“啪。”伴着声响，工具重重地落在大腿上，顾子扬望着顾遇寻收回的手，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趁着孩子愣神的几秒，沉闷的敲打声此起彼伏，在空气中出现又消失。
“爸爸，您等等，我不是有意要收回去的，您别打自己，我只是觉得好疼，我想缓缓，就一小会。”顾遇寻将左手覆盖在顾子扬的腿上，阻止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他用力眨了眨眼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下，这次爸爸没说数目，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只要他收回手，戒尺就会落到爸爸腿上，他不想这样，可是手好疼。
“把那只手放上来。”
顾子扬只听见顾遇寻极小声的回应他，腿上那不安分的小爪子给他揉了揉发疼的区域后，才将右手重新摊开放上。
肉乎乎的爪子染了色，连带着之前皮肉下的淤青也更明显了几分，顾子扬犹豫了片刻，还是连着三下落在同一个目的地。
手指下意识的蜷缩起来，顾遇寻的另一只手紧紧拽着大腿上的布料才没让受刑中的小猪蹄偏离固定地点。
他抬眼看着顾子扬，眼泪成股流下，呜咽声由小变大，在顾子扬继续重复一轮后便哭的一抽一抽的，虽然手依旧放在那，但蜷起来的程度已经没有空间落尺。
顾子扬只能被迫停下。
“以后只要是低于三十的数，你这只手都不能往回缩知道吗？”顾子扬看着孩子猛猛点头，泪水还是一个劲的往下掉，他只好从桌面上拿来几张纸给顾遇寻擦了擦脸。
“爸爸，呜呜呜呜，我，好疼。”顾遇寻动了动手指，皮肤只要一受牵扯，痛感就成倍的从手心闯出。
“等会给你涂药。”耐心的给顾遇寻把新产生的泪水擦干，顾子扬扶着孩子起来后，又查看了那只手的状态，肿了好几个高度，但还没有到破皮的程度，毕竟也把孩子养到这么大，顾遇寻的极限在哪他还是知道的，就是嘴上闹的凶些。
“那我继续写吗？”顾遇寻重新坐回凳子上，这样和手一做对比，他都感觉不到屁股疼了。
“写。”
顾子扬话音一落，顾遇寻就开始簌簌地往下掉眼泪，不确定的把手放在桌面上，他现在连拿起笔都做不到，只能用另一只手辅助，主要是疼，还没有劲。
“爸爸，我写不了。”如果狠下心使劲拿着还是可以落笔的，奈何顾遇寻受不了这个疼，他连笔都不想握。
“你是选择现在写呢，还是我把你另一只手打成这样以后再写呢？”手里的工具犹在，顾子扬只用两根手指捏住顶端，此刻正朝下左右摆动着。
“我现在写。”
笔尖颤抖，在纸上歪歪扭扭的落下笔墨，顾遇寻的左手努力压着A4纸减少它的偏移，但是效果不佳。
“以后不要讨价还价，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或者爷爷说什么，你只要照做就行，实在疼的受不了可以说，但这点小疼自己忍着，可以哭可以喊，不可以躲、挡、求饶。”
“我之前没有这么明确的对你说过要求，以后我换个方式管你，但如果你不犯错，我不会打你。”
“遇寻，爸爸问你，现在你还愿不愿意让我管？”
顾遇寻点了点头，立刻回复道：“愿意。”
“爸爸像爷爷那样，哪怕你长大成年了，也照常管教，你接不接受？”
“接受。”
顾子扬和顾遇寻那水汪汪的眼睛对视着，也软下性子，他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将声音放轻：“说的真话假话？”
顾遇寻拉住顾子扬回撤的手，他把胖胖爪放进爸爸掌心，清了清嗓子，但声音依旧有些低哑：“说的是真话，只要爸爸管我我就很开心，哪怕严一点也没关系，我不犯错就好了，犯错了爸爸就使劲打，我会记住教训，不会像以前那样屡教不改，让您费心。”
“嗯，继续写吧。”
“好。”
掌心温度降低，顾子扬半收回手，胳膊搭在桌子上，盯着顾遇寻将笔拿起，在纸上写起字来。
“爸爸您喜欢打人吗？”顾遇寻觉得手心太疼，只能虚握着笔缓一缓，又怕爸爸说他便只能挑起一个话题。
“这是什么问题？”
“emmmmm，就是我问爷爷喜不喜欢打人，爷爷说喜欢打您，然后我就想问问您喜不喜欢打人，又或者说您喜不喜欢打我？”
顾子扬勉强一笑，他怎么记得自己以前也问过林寻这个问题呢，没想到有一天这个问题又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手指不轻不重的敲着桌面，顾子扬思索着如何回复孩子的这个问题。
“你觉得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顾遇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喜欢挨打吗？”
“喜……喜欢。”
顾子扬：嗯？
敲着桌面的手指悄无声息的停下，顾子扬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好像把孩子养出病来了！
怎么办，喜欢挨打会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吗？还是说打多了孩子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可是他平常也没有很轻飘飘啊，按理来说只有疼，不应该会让孩子产生喜欢的感觉吧？
“爸爸？”
顾遇寻晃了晃自己的爪子，让顾子扬收回涣散的视线，“我不是那种喜欢，过程很疼，这个不喜欢，但因为是犯错才会挨打，您和爷爷都会善后，也都会哄我，而且挨完打之后心里没有那种负罪感……所以就……喜欢。”
“我清楚了。”顾子扬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要出事了。
“遇寻，爸爸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爸爸不喜欢打你，每次犯错爸爸都希望你能自觉的去改正错误，而不是靠这种方式去强迫你，爸爸看见你哭，看见你疼，心里会难受，所以爸爸是不喜欢的，懂了吗？”
“嗯，知道了，那……爷爷为什么会喜欢？”
“你爷爷啊？他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惩罚方式，我自然给他练手用了，而且爸爸也喜欢爷爷的善后。”顾子扬伸手揉了揉顾遇寻的脑袋，以前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总是捏他的脸，现在倒是明白了，一看到遇寻乖巧听他说话的样子，就觉得还挺可爱，忍不住想揉揉。
“那您也喜欢打我好不好？我也给您练手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