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这么早?”高泽到教室后,发现顾遇寻已经在座位了,只不过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跪在凳子上,整个上半身撑在桌子边缘写着数学题。
“嗯。”顾遇寻咬着笔帽,抬头看了眼高泽,便起身让了位置。
“下次我从后面走就行了。”高泽从顾遇寻的座位跨度到自己的位置,他们在倒数第二排,他从后面绕一下也不费多长时间。
“没事,反正我也坐不了。”
“为什么?”
“怎么说呢?我的屁股昨天受了点苦,今天早上才涂的药,不能坐,要不然好得不快。”
高泽从书包里掏出作业,听到顾遇寻的话他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对这种事一点都不在意?不觉得他们对你不好,不在乎你吗?”
“我觉得就是因为在乎我,所以才这样对我,要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他们才懒得打我。”
高泽有些话不知道该讲还是不该讲,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但他一沉默,顾遇寻就贴过来,双眼紧紧的看着他,“我感觉你有话想说。”
“没有。”
“那你对这种事特别在意是不是?”
“不知道,你写作业吧,我要背书了。”高泽回避顾遇寻的问题,将语文课本翻开便整个竖立起来,将自己与顾遇寻隔离开。
无奈地回到自己的空间,顾遇寻继续拿笔写作业,耳边没有高泽的读书声,可能是怕有声音影响到他。
“你来这么早是你妈妈要求的吗?”
“嗯,她上班早,我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顾遇寻发出“哦~”的声音,便开始朝同桌解释自己来得早的原因:“我上周不是经常迟到嘛,害我爸也迟到,已经扣了好几次钱了,然后我爷爷就让他提前四十分钟到办公室拍照打卡,那我肯定是不能睡懒觉了,毕竟是我害的。”
“班主任都……你爷爷还管着啊?”
顾遇寻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努力点点头回应高泽的话,他就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是他们家的传统吧,别人家都不这样。
“不会觉得很压抑很窒息吗?”
“不会啊,只是犯错了才会被管着而已啦,平常还是很和睦的,想要什么就要什么,而且被管着也很幸福,什么都不用自己规划,大人其实想的可多了,别看早上提前四十分钟到这里,其实晚上睡觉的时间也会跟着提前,这样的话和之前没有多大区别。而且,我和你说,我以前可喜欢熬夜打游戏了,被揍了之后其实也没有那么想玩,白天玩就好。”
“他们不管你玩手机吗?”
“我没有手机,我通常玩的都是我爸的,娱乐时间是有限制的,超了就挨几棍嘛,反正我爸他也挺心疼我的,但他怕对我太宽松了管不住我,这不是上周我违反纪律太多了,我爸都不想管我了,我求了好久才让他重新管我的。”顾遇寻一想起来这事就觉得心里难受,这周他要再干蠢事他就让爸爸把他的屁股打烂。
见高泽欲言又止的样子,顾遇寻放下笔,从桌洞里掏出语文书,“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正常?”
“这倒没有,我觉得你可能有点受虐倾向。”
“哎?受虐倾向不是享受被虐的过程嘛?我不享受,我只是喜欢犯错后有人告诉我为什么错,喜欢有人关心着我,你想昂,要是没人关心,考试考的再差他们也不在意,这样其实也挺无趣的,不就是各过各个的嘛。”顾遇寻见高泽低下头,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想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不是所有的家长都爱自己的孩子,在我家里,不会有人告诉我为什么错,考的再好都会被挑出毛病,我宁可大家各过各的。”
顾遇寻咬着唇,他其实能看出来一点高泽的故事,也一直想开导对方,可他最不确定的就是高泽的妈妈到底爱不爱他。
高泽的爸爸是英雄,为国家而牺牲,他妈妈一个人其实也挺辛苦吧。
“我可以问问,你爸是什么时候……不在的吗?”
眼见高泽的拳头攥紧几分,顾遇寻连忙拍了拍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问题。”
“在我三岁的时候。”
“那你妈妈没有再嫁吗?”眼瞅着高泽的表情阴沉了几分,顾遇寻连忙又拍了拍自己的嘴,他这张破嘴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你用这个使劲抽我,我再也不问这样的问题了。”顾遇寻递给高泽一把短尺,顺便把脸也伸了过去。
“我真觉得你有受虐倾向。”高泽把尺子放回顾遇寻桌洞里,便靠在了后面的桌子上抬头望着墙上的挂钟,“我妈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再嫁的事情,她每天起早贪黑赚钱,每次回到家,对我不是打就是骂,仿佛我做什么都不对,她最看重我的成绩,我必须考到第一她才不会打我,可我的学习能力很差,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学,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不知道从哪开始羡慕,我总觉得你很幸福。”
“你有和你妈妈好好沟通过吗?”
“尝试过,她很忙,其实不愿意听我说话,我也不想去烦她,我们俩在家都有各自的任务,扫地拖地晒衣服是我负责,洗衣服做饭是我妈妈负责,平常我们没什么交流,只有成绩下来,她才会主动关心我,问我为什么考这么差。还有就是各种各样的作业,她每天会给我布置一点,不管我学没学过,我有很多教辅资料,没学过我就只能自己学,再去写,但那样错的很多,她打的也就会很多。”
“你俩来这么早!”门口突然进来了人,高泽便转过头不再和他说话,留顾遇寻笑了笑回应着对方。
“哎你为啥站着写作业?”
“犯错让我爸揍了。”
“啊?你这么大你爸还打你那里啊?”
顾遇寻点了点头,对方也不方便多问,许久后班里的空位坐满,顾遇寻才开始背书。
“高泽,你能不能把你觉得容易考的写给我啊?这太多了,我想碰碰运气,少背一点。”顾遇寻将便签纸挪到高泽那边,对方接过,没多久,一张写满字迹的便签纸还给了他。
学过的古诗,里面较为重要的句子都罗列了出来,顾遇寻谢过后揣进了口袋,等考试前一天,他再拿出来好好背背。
“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穿的很帅?”
“咳咳”
接收到提醒,顾遇寻立马开始背书,悄悄抬起头,才发现顾子扬和毛南江都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