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遇寻强忍着哭意，他望着顾子扬，显然也是看出爸爸真的动了怒，于是抬起胳膊用力蹭了蹭眼睛，随后伸出手，“爸爸，我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我……对不起您。”
“过来。”顾子扬放下手里的东西，他伸手触碰上顾遇寻伸过来的脑袋，“爸爸不想在有情绪的时候对你动手。”
脸上发疼的地方被人轻轻地揉着，顾遇寻强忍的哭意一瞬间溃堤，他搂着顾子扬止不住的哭，嘴里不断的道歉。
“告诉爸爸，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想多考一分，那句古诗有个字我不会写，要是抄上了就有一分了……”顾遇寻抽泣着，他松开顾子扬，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止不住滑落的泪水。
“现在呢？后悔吗？”
“嗯……”顾遇寻站在顾子扬面前，刚低下头就又被对方抬高，他接过顾子扬递给他的手机，界面已经在拨号状态，他看了看爸爸，最后还是将手机放在耳边。
“爷爷……”
“怎么了？”
“爷爷我今天考试了。”
“我知道。”
“爷爷，对不起……我作弊了，我……”
“电话给你爸。”
顾遇寻的话被打断，他小声应着，将手机递给顾子扬。
顾子扬拿过便出去了，爷爷和爸爸说了什么，顾遇寻不知，只是爸爸回来的时候，表情比刚刚还差，应该是被训了。
“今天和明天的所有考试你都不用考了，他们考试的时间你就在办公室站着反省，想好怎么和爷爷解释，这件事你爷爷很生气，周五考试一结束他就来接你，到时候我要改试卷，等改完才能去找你们。”
顾遇寻点点头，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不让他考试意味着这件事很严重，所有科都是零分，那……
“我不考试，会对班级平均分有影响吗？”
“你不去考试视为缺考，更何况你作弊，就算其他科考了也会作零分处理。”顾子扬揉了揉太阳穴，他都不知道怎么帮遇寻解释好，这小子敢作弊也是他想不到的，到时候下不来床都算轻的。
“我知道了，谢谢爸爸。”顾遇寻被顾子扬晾在一边，他看着爸爸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写着检讨，心口一阵一阵地疼，每次他犯错都会牵扯到爸爸，都怪他……
要是克制住自己，不作弊就好了，他不该存在侥幸心理。
“中午吃完饭就回来，晚自习也不用回班了，就在这站着，动一下五个深蹲，自己自觉点。”顾子扬下达最后一个命令便离开了，与其在这看着孩子难受，他还不如去找点补救的办法，看能不能撤销这个全校通报批评。
考试一结束，外面就乱哄哄的，顾遇寻没有去吃饭，他没有胃口，并且将饿肚子作为对自己的惩罚。
“你呀你。”
脑袋被狠狠敲了几下，顾遇寻只能看见毛南江匆匆进来又离开的背景，他使劲掐着手心的肉，连续做了两组深蹲后又默默地待在原地。
中午的时间格外得长，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除了毛老师对面的女老师回来午休外，他一直没见到爸爸和毛老师。
下午的考试，顾子扬去监考，毛老师在机房批卷子，办公室唯一的女老师要去给其他年级上课，顾遇寻一个深蹲一个深蹲的做着，站得越久他的脚发麻得越厉害，偶尔动一动脚趾也会做上五个深蹲。
最终小珍珠还是没忍住一颗一颗的落，他一边做着深蹲，一边抹着泪水，最终因为腿抽筋而不得不扶着桌子休息一会。
毛南江比顾子扬还早一些回到办公室，看着顾遇寻哭的通红的双眼，他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重话。
“那边的，过来。”毛南江心里还是那个气啊，他都不想承认自己看走眼了，明明顾遇寻这孩子就是给他一种很乖的感觉。
“老师……”顾遇寻带着东西就过去了，递给毛南江后就在那站着，也是难过的不知道说什么。
“一天天的不学好。”最终憋出一句气话，毛南江叹着气靠在椅背上，他斜眼盯着顾遇寻，“你爸怎么说？”
“在这站着。”
“嗯，我看你就该好好反省一下，好的不学，还学会作弊了，你这样别说考个好成绩了，身上不背几个处分就不错了。”
顾遇寻不敢吭声，老师说的对，他本来就不好好学习，前段时间还打架，现在又作弊，不背处分就不错了。
“现在你觉得怎么办？”
“我……不知道。”顾遇寻微微抬起眼眸，脸颊上的泪痕异常显眼。
“我也不对你动粗了，这种事让你们班主任自己解决。”
“老师，我是不是又给爸爸惹麻烦了……”
“你现在可是在校级群里挂着呢，通报批评都是小事，但凡有人因为你和你爸的关系把你爸举报了，你以为他的工作还能保得住？”毛南江偷瞄着顾遇寻的表情，他就是得说的严重些，这小子才能长长记性。
“回去站着吧，你在这看得我心烦。”
把顾遇寻打发走了，毛南江才拿起手机联系自己的好友，毕竟这等大事怎么能不让林寻知道？
得知林寻已经知道全部过程了，毛南江放下手机，直呼没意思，他还期待林寻知道他孙子作弊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呢，结果只是淡淡的来一句他知道。
“顾老师让你做的深蹲？”
“嗯，动了就做。”顾遇寻听见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他抬头看去，是送他过来的那位老师。
“现在这副模样演给谁看？”
话音刚落，顾遇寻便停止了动作，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顾子扬空荡荡的座位，最终一句话未说。
“行了宋老师，有什么事吗？”毛南江出声活跃了办公室这冰冷的气氛，他知道宋老师是来送答题卡的，但他刚刚对顾遇寻说的那句话确实不妥。
“语文答题卡分出来了，这是您带的两个班的。”
“谢谢了，辛苦。”
“不辛苦，这都是我们的工作。”
人一离开，顾遇寻就继续做着动作，他紧咬着下唇才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
“现在知道难过了？不过也体验了一次作弊被抓的滋味，其实不亏，毕竟有些人三年也体会不到一次。”毛南江打趣着，他看的出顾遇寻是真难受了，想来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