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走吗？你爷爷在校门口等你，这些试卷和答题卡带回去，这次考试虽然你没考，但你大概率要重写。还有，你爷爷说什么你都如实回答，别答非所问，也别说那么多废话，听到没有？”顾子扬将手里的一沓试卷和答题卡放在桌子上，他迅速替顾遇寻捏了捏小腿，抬头继续强调差不多的话，一整个千叮咛万嘱咐。
今天的考试下午就结束了，但顾子扬依旧没让孩子回教室，顾遇寻作弊被抓，后面所有考试弃考，难免会有学生好奇过来询问，他怕这些会影响到孩子的心情，至少看孩子现在的状态，比考试被抓还要紧张。
“班里现在没多少人，你收拾好东西就走，别让爷爷等太久。”
“好。”顾遇寻抓住顾子扬的手，“爸爸您什么时候会过来？”
“数学组的试卷批的差不多了，但是今天我值班，我要等到最后，所有科目全部批改完才能回去，如果受不了就和爷爷说，不要硬撑。”
“爸爸，我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哪怕很艰难，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顾子扬揉揉孩子的脑袋，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棒棒糖，“爷爷的目的也只是让你记住教训，让你不敢再犯，自己要和爷爷好好沟通。”
“嗯好，谢谢爸爸。”顾遇寻接过糖，向爸爸道别后，便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前往教室收拾东西，今天依旧站了一整天，但相较于昨天，今天要好很多，动了不用做深蹲，只是不能坐，哪怕蹲着，爸爸也是默许的。
教室的灯已经关上，在他和爸爸聊天的空隙，人已经走完了，他将试卷和答题卡整理好放进书包，除了语文书其他什么都没带，光是这些试卷就够他写的了，更何况在什么时间内，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去作答都是一个未知数。
“爷爷～”
林寻站在很显眼的位置上，顾遇寻刚出门就和林寻碰了面，如果他没犯什么事的话，此刻肯定会跑上前牢牢环住爷爷，但现在他只敢站在林寻面前抬头望着。
“走吧，现在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林寻牵起顾遇寻汗津津的手，见孩子一言不发，林寻倒有些意外，以前不管犯了什么错，这孩子的嘴都不带停的。
“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的，爷爷。”
“害怕了？”林寻的指尖贴着顾遇寻的手背，此刻指腹缓慢地来回摩挲，动作舒缓带着一定的安抚性。
“没有，就是觉得对不起。”
“告诉爷爷，你现在觉得对不起，那你当时作弊的时候在想什么？”
顾遇寻被问得抬不起头，他跟着林寻一起上了公交车，哪怕有座，他也是站在林寻旁边不敢挪动半分。
“回去我要听到解释。”
顾遇寻望着林寻的眼睛，低声应着，眼见着林寻的表情微变，顾遇寻赶忙改口：“知道了，爷爷。”
“遇寻，我一直没干涉你爸教育你，你这次犯的事确实让爷爷难以置信，你要是听不进去你爸的话，你就过来和我住，我把你身上的坏毛病改改。”林寻低沉着声音和顾遇寻讲着，但还是有不少目光投过来，车上许多与顾遇寻同校的孩子，其中有一两个认识他。
“我和您住，我身上的问题我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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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放好，去洗个澡到书房来。”林寻一到家先给顾遇寻下达了命令，随后接通一直响铃的电话回了屋，顾遇寻的动作很快，林寻这边结束交谈，发现人已经在书房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遇寻挪动着膝盖给林寻让路，他和林寻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再嬉皮笑脸地说些无关的话，只是静静等待着爷爷发话。
“解释。”
“我……存在侥幸心理，看了口袋里的纸条。”
“抬头。”林寻等着与顾遇寻对视，随后不轻的一巴掌落下，孩子抬起手悬在半空又迅速克制住放在身旁。
“谁的纸条？”
“我不想背那么多书，让同桌给我写的重点诗句。”
林寻听着顾遇寻的解释，和顾子扬说的存在一定的区别，看孩子的样子，显然是避轻就重地在阐述事情。
“抬头，别让我强调第三遍。”
顾遇寻咬咬牙昂起脑袋，手指不安分地抓住睡衣衣角，残影从眼前掠过，顾遇寻害怕地闭上眼睛。
“这两下，一是在于你的态度，二是在于你的解释不合格。我现在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想好措辞，别再让我听见这么敷衍的回答。”
“好。”顾遇寻吸了口凉气，努力忍着哭意，爷爷的压迫感太强了，他好害怕，好想爸爸。
手机铃声响起，林寻敲了敲桌面打断苦思冥想的顾遇寻，“开口。”
“对不起爷爷，我确实是作弊了，这是事实我改变不了，那张纸条也确实是同桌写的，他语文成绩很好，我想他肯定知道古诗容易考什么，就让他帮忙写了一张便签纸，我后来揣进口袋就忘了，再次想起来就在考场上，有一题和便签上的一样，我就看了……我认罚，什么罚都认，爷爷，对不起……”
“顾遇寻，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顾遇寻湿润的眸子低了低，温热的液体滑过刺痛的脸颊，他继续开口：“好。”
“两次解释不一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爷爷，我不是因为不想背书才让高泽写的，我都背了，可是我不记得字怎么写了。”
林寻从一旁拿起工具，他抬高顾遇寻自觉悬在半空的手，“手背朝上。”
“嗯好。”顾遇寻深呼吸着，将手掌翻了个面。
“我问你，你爸说没说过考试不能作弊？”
“说过……呃嗯。”痛到顾遇寻眼睛都睁不开，他在林寻眼皮子底下收回手，一个劲地抹着眼泪。
“谁让你收回去的？”
“爷爷，好疼，呜呜呜呜呜，好疼。”
“顾遇寻，我给你一点时间调整，我提前那么早让你知道这次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我也相信你是做足准备过来的，要是受不了，就滚出去，到时候让你爸过来，你看他受不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