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吃。”林寻望着坐立难安的顾遇寻,夹了点菜放到孩子碗里,“今天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顾遇寻疯狂地摇着头,他除了身后比较疼以外,一点不舒服的地方都没有。
“今天晚上英语试卷先别写了,晚上算算账。”
顾遇寻咬着唇点了点头,他站直身子,扒了好几口米饭塞进嘴里,就像要被处刑的犯人吃的最后一顿餐食,宁可把自己吃撑了,也不当饿死鬼。
“还有你,晚上也一并把账算了。”筷子一动,目标直指顾子扬。
“是。”
“爷爷,您不是说我的错不罚爸爸了吗?”顾遇寻有些着急地看着林寻,爷爷都答应好他的,怎么会突然反悔。
“罚他不是因为你,出了事自己一个人扛着的滋味好受吗?”这后半句听得顾遇寻是云里雾里,他刚想回复林寻的话就被顾子扬抢先了。
“不好受。”
“我是你爸,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过来找我倾诉,你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还有我,我还活着就不可能让你独自扛着所有委屈。”
顾子扬的心头骤然一软,暖意漫了上来,“谢谢爸。”
“该不该罚?”
“该,听您的。”
饭后,林寻收拾着残局,顾子扬领着顾遇寻去洗澡,经过一天的恢复,其实好了很多,但还是没让孩子的小团子碰水,只是用毛巾轻轻地擦了擦。
“您受委屈是不是因为我?”
“想什么呢?”顾子扬揉揉孩子的脑袋,有些事他还是不想让顾遇寻知道,自从当了老师他才明白,当年自己那本该全校通报的违纪,林寻处理起来有多麻烦。
而他作为顾遇寻的父亲,自然也不需要让孩子知道其他什么。
“爸爸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因为你。”顾子扬给孩子套上衣服,又浅浅地在顾遇寻的伤处抹了药,虽然存在自欺欺人的意思,但止了点疼总比直接上去挨要好。
林寻早早地在书房等着,这次他手里拿着的并不是语文那张不及格的卷子,而是都是对号的数学。
要是说真的因为不爱学习,那数学也不会考的这么好。
“来了?”林寻瞅着顾遇寻,真是省事到连裤子都不穿了。
这要放在顾子扬身上,那小脸都不知道有多红,反观顾遇寻,除了有点害怕外没有一点羞耻感,就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爷爷,爸爸还没洗好,他马上就过来。”
“知道我为什么罚他吗?”
顾遇寻低垂着脑袋,从爸爸那没得到答案,听爷爷这么一问,他知道肯定是和他有关,但凡和他没关的事情,都不会同他一起受罚。
“爸爸是不是因为我才受委屈的?”
“嗯。”
“我明白了。”顾遇寻跪下去,他抬起头,也不想那么多了,挨过这一顿又一顿后,他绝对不会再给爸爸惹麻烦了。
他发誓。
“数学只错一个?”
“是的,那题我涂卡的时候涂错位置了。”
林寻拿起桌子上的戒尺,看着试卷上唯一的扣分点,开口询问道:“你爸怎么说?”
本来爸爸也不打算动手,顾遇寻索性让爷爷来罚,“爸爸说这个交给您。”
“你觉得该怎么罚?”
“做事不认真,粗心大意以前爸爸说过我,还教我改正的方法,但是我没听,爷爷您多打点,打到我不敢再犯为止。”
“不敢再犯?”说到这,林寻突然用手里的东西挑起顾遇寻的胳膊,“说到这里,自伤这件事不是第一次了吧?”
“我错了。”顾遇寻原本抬起的脑袋低了又低,他将双手举到林寻面前,“两件事都听爷爷的。”
疼痛瞬间在掌心炸开,林寻看着顾遇寻语重心长地开口:“罚你不是目的,改正错误才是目的,如果打你不能让你长记性,那我便不动这个手,这两件事我只打这一下,通过罚你让你改正自伤的毛病,那改的不是自伤,改的是你的忍耐能力。”
“你可以想尽办法借力,不让自己疼,但自伤最不可取,我们动手不会让你受伤,但你自己咬自己,在以疼克疼的情况下,你把握不好力道,要是咬出口子,可是比板子打出的口子更麻烦。”
顾遇寻点了点头,他还没收回手就又挨了一板子。
“张嘴说话。”
“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自伤,不会再咬自己了,谢谢爷爷。”
林寻点了点头,两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直等到顾子扬过来。
和自己儿子待在一起,顾子扬的姿势态度依旧端正,面对林寻,他和小时候大差不差,只是林寻对他那可是天壤之别。
“一百个深蹲,什么时候做完,你爸什么时候挨完。”戒尺抵在顾子扬手心,一旁保持着准备姿势的顾遇寻点了点头。
这边响起,顾遇寻也就开始了自己的动作,谁成想林寻下手的太快了,即使顾遇寻加快速度,也是两戒尺换他一个深蹲。
他自己报数,自己做,但爸爸所受的皮肉之苦就在他面前上演,他做不到闭眼装看不见,只能拼命加快蹲起的动作。
体力流失的速度太快,顾遇寻极度怀疑爷爷的臂力用不完,他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下来,但戒尺落下的频次依旧很高。
汗珠爬满顾子扬的额头,林寻落尺虽不重,但手心就这么大点地方,层层叠叠也过了好几个来回了。
说不痛那肯定不是真的,说胳膊不累那肯定也不是真的。
“抬高。”林寻突然发声,顾遇寻这才偷偷去观察爸爸的脸色,那真的很难看。
“你重来。”
数到七十多的顾遇寻动作停滞在那一瞬,因为太累太酸,他的姿势越来越不标准,往往还没蹲下去,人就起来了。
他本来就注意到爷爷已经发现了,但林寻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但在刚刚,还有二十多个就要结束的时候,数目归零了。
戒尺声重新响起,顾遇寻也顾不得那么多,从一开始重数,动作标准了但速度也慢了很多。
反观林寻顾子扬这边,一个挨得痛苦一个挥得难受,胳膊是止不住地下滑,落尺频次也是低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