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了你还不走吗？”蒋末好奇地看着给自己让位又重新坐下写题的许知屿，三节晚自习有两节都在外面，这会放学了回来写起作业了？
班主任和这个叫许知屿的，养父子关系吧？许尹昌对他同桌什么样，他不是说没看到，这还能忍？他还是小看许知屿了，有这种毅力，考不好他是真的不信。
不过也可能真如康志渊说的，因为分科的事报复他爸吧。
“我一般最后一个走。”许知屿没有抬头，他要等着和许尹昌一起回去，这是要求，可能是怕他提前出校门又不回家吧。
明明达到要求的条件现在已经失效了，但许知屿依旧听着父亲的话，还是那样，在学校和在别人面前，他会给足他爸面子，这是他作为许尹昌的儿子，唯一的回报。
“好吧，那我先走了。”蒋末原本还想提那支笔的事，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再怎么样许知屿也是答应他了，应该不会食言。
等到班里只剩许知屿一人，他这才开始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外面有个人在等他，既然是等他，那就该等着。
“笔。”许知屿路过许尹昌面前，将那支钢笔举起，等到对方接过，他才放下手自顾自地走。
笔杆还热着，显然握了许久。
许尹昌检查着教室的多媒体，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关灯，他没有去管许知屿去哪了，只要他走到楼梯口两人就会碰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原本许尹昌是让许知屿关了灯直接去办公室找他，但这孩子硬是在教室不走，非等他过来才收拾东西，教室的灯说了八百遍也不主动关，既不理人也不做事，最后只能许尹昌自己来。
“自习课和我置什么气？”
两人一碰面，许尹昌就开口责备，当时他也没想到许知屿会直接出去，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这支笔是许知屿送给他妈妈的礼物。
他查过，这支笔两千多块钱，倪丹给许知屿的钱都是从他口袋流出去的，他害怕因为自己的苛刻导致孩子买不了自己想要的。
谁成想，花了两千多就买了这么一支笔。
对于许尹昌来说，这纯属于浪费，退货退不了，他并不知道许知屿是从哪里买下来的，送出去的话他也不舍得，毕竟他的儿子从来不会给他买任何东西。
这个就当是第一份。
“置气？”许知屿轻哼一声，他跟在许尹昌身后，声音不大不小：“是您说的，不写滚出去，我不写，所以我滚出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就这么和老子说话？”许尹昌提高音量，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对孩子动手，有时候他也不想一巴掌下去，奈何这孩子太气人了。
“你还想要我怎么和你说话？像以前一样哄着你，求着你吗？那你倒是让妈妈回来啊！不过也是，你这种专断还大男子主义的人，妈妈离开是对的。”
“啪。”
许知屿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许尹昌，他蹭了蹭发疼的嘴角，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只留许尹昌一个人端着胳膊，沉思许久。
这些话许知屿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每一次许尹昌都会忍不住动手，他明知道孩子是在刺激他，但是他就是忍不了。
任谁见了许知屿都说他性格温顺好欺负，怎么就在他面前硬气得不行。
一路充当司机将人带回家，许尹昌放下公文包后又是做饭又是做家务，这些他都没让许知屿做过，除了在成绩上有要求外，他几乎没让孩子吃过什么苦。
“过来吃饭。”
“嗯。”许知屿放下笔，他看着面前的摄像头回应一句。
他的书桌上有一个，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面还有一个，每天的日子都被许尹昌监视，除了学习许知屿什么都做不了。
“把鞋脱了上称。”
许知屿不理，只是径直站在电子称上，这个月来，他持续掉称，马上要跌到正常体重以下了，就因为瘦得太快，许尹昌一直在反思是不是给孩子吃的太差了。
碗里被夹入好几块排骨，许尹昌看着不为所动的许知屿，命令道：“吃不完二十棍，你自己选。”
“选什么？都威胁上了，还有什么好选的？”许知屿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将排骨塞进嘴里。
他没剩过饭，妈妈说不能浪费粮食，所以他不浪费。
至于许尹昌威不威胁他，二者不影响。
反正那二十棍不会落在他身上。
“眼镜呢？”许尹昌望着许知屿许久，晚自习也没见到人戴，不出所料应该是又摔坏了。
每次都不想打孩子脸，但不甩下那么一巴掌，许知屿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我明天带你重配一个。”许尹昌给许知屿夹着菜，马上他都要习惯孩子这不回话的态度了，果真是脾气一天比一天好了。
“吃完饭把你各科试卷带着到书房。”
“嗯。”许知屿总算出了点声，他挪动着碗筷让许尹昌夹菜的动作落了空，自顾自地吃完碗里最后一点米饭，一句话没留下就去了房间。
父亲管他成绩管的紧，小时候因为考不到第一被打的时候天天哭，现在倒是习惯了，身上越疼，他就越恨。
恨到现在，其实他已经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逃，可是妈妈没有来接过他，妈妈还要他吗？说不定妈妈已经有了自己的家，而现在，他的家人只有许尹昌。
控分的目的是什么，挨顿打？
不是的，他在等许尹昌什么时候能关心他，在等这个父亲开口道歉，而他会告知许尹昌，他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试卷他只带了数学那一张，没有提前通知到他，那便是许尹昌的错。
书房挨着许尹昌的卧室，那间房常年锁着，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许知屿懒得去探究，虽然曾经也好奇过，挨了疼之后也就不好奇了。
一间卧室而已，藏再多东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许知屿进到书房，将试卷放到桌子上后便抬头看向旁边的书架。
他们家的书房，确实有很多书，上小学那会放学早，无聊的时候就到这边来捧着一本书看，目前到现在书架上依旧有很多他没看过的，倒不是因为不感兴趣或者看的慢，而是许尹昌会不定期买点新文学作品放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