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两道暗红色的金属射流,悍然切开归元殡仪馆上空的黑色死气。
三十毫米口径贫铀穿甲弹。
重型武装直升机直-20的挂载机炮,正在进行无差别饱和式火力倾泻。
停灵室那座明清时期的青砖屋顶,在接触到超音速弹头动能的零点一秒内,当场粉碎。
瓦片、木大梁、榫卯结构,被纯粹的物理破坏力炸成漫天齑粉。
屋脊正中央。
一名代号“守陵人”的黑衣男子双臂刚刚抬起。
他的结印手势甚至没来得及完成闭环。
三发高爆弹头精准贯穿他的胸骨柄。
巨大的动能野蛮撕裂了人体脆弱的力学结构。
胸腔内压瞬间失衡。
心脏、肺叶连同十二对肋骨,被金属风暴直接搅成一团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浆。
断裂的颈椎骨向四周呈放射状激射,深深嵌进后方的承重墙里。
“二号位清除。三号位清除。”
林晓冷冽的声线,伴随着旋翼切割空气的巨大噪音,从陈牧左腕的战术终端里砸落。
“陈牧。清道夫进场了。”
陈牧屈膝,借着高爆弹产生的反向冲击波,就地完成一个战术翻滚。
军用战术靴的Vibram橡胶大底死死摩擦着满是碎玻璃的水泥地。
膝关节液压减震,精准卸掉下坠的巨大动量。
他站定,抬眼。
原本立在屋脊上的五个黑影,只剩最后一人。
那是一个左半边脸布满大面积植皮疤痕的男人。
疤痕男双膝跪在摇摇欲坠的房梁上,双手死死抱住一个通体漆黑的陶罐。
罐口正向外高频喷涌着高密度的黑色雾气。
雾气在半空中急速交织、凝结。
三秒钟内,一道呈现出非牛顿流体特征的半透明屏障,挡在了他身前。
“叮叮叮叮——”
足以打穿轻型装甲车的贫铀穿甲弹,砸在那层黑雾屏障上。
弹头竟然卡在半空,无法寸进!
弹头高速旋转摩擦产生的高热,将接触面的煞气烧得劈啪作响。
“现代工业的废铜烂铁!”
疤痕男咬破舌尖,一口富含高浓度血红蛋白的心血喷在陶罐表面。
“破不了这三百年的大阵!陈牧!今天就算你把天王老子搬来,地下这位也得重见天日!”
陈牧站直身体。
战术手套拍掉迷彩服上的混凝土灰土。
目光锁定那层挡住子弹的煞气屏障。
“煞气防御的底层逻辑,无非是利用高密度阴气改变局部空间的大气折射率。”
陈牧抬起左手,大拇指悬停在微型终端的红色物理按键上方。
“然后借用冷热交替时产生的空气水分子,形成一道高分子物理缓冲层。”
陈牧的声音在枪炮声中透着冷酷的金属质感。
“你手里的魂瓮确实是个明代的官窑古董。”
“但你的物理化学常识,实在匮乏得令人发指。”
疤痕男眼皮狂跳,瞳孔极速收缩至针尖大小。
“林法医。”陈牧对着领口麦克风吐出四个字,“白磷燃烧弹。”
“收到。”
“轰——!!”
直-20的短翼下方,火光乍现。
一枚挂载的微型燃烧弹拖着幽蓝色的尾焰,以超过音速的绝对动能,重重砸在煞气屏障正中央!
两千五百摄氏度的高温瞬间爆发。
白磷接触空气,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
屏障里的水分子被极速蒸发,转化为高温水蒸气向四周逸散。
所谓的玄学煞气防御,在纯粹的热力学法则面前,连零点五秒都没撑住。
高密度阴气被当场烧穿一个直径两米的窟窿。
“啊——!!”
燃烧的白磷碎块飞溅,死死黏在疤痕男的黑风衣上。
他疯狂地拍打,在废墟上翻滚。
这种附骨之疽般的化学火焰,毫无阻碍地烧穿了高分子防风面料。
紧接着烧穿表皮、真皮层,直达皮下脂肪。
空气中弥漫起烤肉烧焦与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恶臭。
陈牧倒提着那把开过刃的军用折刀。
一步一步。
军靴踩着满地燃烧的青砖废墟,走到疤痕男面前。
两千五百度的高温,已经碳化了这人半边躯体。
疤痕男在地上抽搐,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护住那个已经裂开缝隙的魂瓮。
“你们毁了阵眼……”
疤痕男的喉咙里挤出风箱破裂般的嘶哑气流。
“乱葬岗里的东西……会把整座城市吞了……”
陈牧蹲下身。
折刀精准地挑开疤痕男紧握的手指,切断了尺神经连带的肌腱。
一把夺过那个黑色的魂瓮。
“地下三十米的寒武纪灰岩层,被前人掏空做成了悬索结构。”
陈牧将魂瓮放在一旁,刀尖压在疤痕男残存的右侧颈动脉上。
“借用阴阳交替时的地磁场变化,来维持整个封印仓的物理稳定。这套古代工程学公式非常严密。”
“但你们这帮自诩为守陵人的半吊子,全然不懂封印的底层逻辑。”
“你们在用定向爆破破坏承重墙,逼它苏醒。”
陈牧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精准的算计。
“妄图用这罐子里的执念怨气,喂饱地下那个东西,好窃取它的力量。”
疤痕男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第一次爆发出骇然的震悚。
“你怎么会知道……你连二十四条规矩都没认全……”
“规矩背不全,不影响我拆解这个局。”
陈牧手腕发力。
刀锋瞬间切开颈动脉鞘。
大动脉内的压力失去束缚,鲜血呈喷射状飞溅而出。
“我精通人体解剖与物质拆解。”
“拆人,拆楼,拆阵法,对我来说,都是物理工程。”
失血性休克在五秒内降临。
疤痕男的生命体征彻底归零,瞳孔涣散。
陈牧冷漠地收起折刀,戴上丁腈手套,双手在尸体上翻找。
撕开夹克内兜的防水隔层。
一张边缘泛黄的黑白照片被扯了出来。
陈牧举起照片,借着周围燃烧的火光扫视。
照片背景,是一九九二年的归元殡仪馆主楼。
当时的建筑外墙还没有翻新,大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个角。
四个人并排站在台阶上。
左边第一个人,穿着洗发白的中山装,眼神锐利。
那是陈牧的爷爷,陈守白。
站在中间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面容和现在的馆长周怀仁高度重合,但年轻了至少三十岁。
最右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个半边脸被严重烧伤的老人。
烧伤的位置和纹理,与地上这具尸体出奇一致。
陈牧翻过照片。
相纸背面,用凌乱的钢笔字写着一个地址。
“城南。红星疗养院。302病房。”
字迹力透纸背,墨水有洇开的痕迹。
陈牧将照片对折,塞进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
【获取关键物品:1992年事故合影。老一代知情者坐标确认。】
这趟暴力破局的物质与情报收益,超过了原本的推演。
爷爷当年留下的秘密,终于被强行撬开了一角。
就在这时。
脚下的水泥地面,爆发出一阵高频的静电摩擦声。
地面没有任何物理摇晃。
但某种极其庞大的磁场,正从深层岩石圈强行挤压出地表!
陈牧手腕上的北斗战术终端,屏幕疯狂闪烁。
代表环境辐射的绿色波形直接爆表,变成一片刺眼的血红。
紧接着,屏幕彻底黑屏。
AES-256硬加密芯片被强磁场瞬间烧毁。
“滋……滋滋……”
战术耳机里,林晓的声音被电磁干扰撕扯得支离破碎。
“陈牧!雷达瞎了!骨灰楼底下的空洞……消失了!”
陈牧猛地转头。
视线锁定正北方向的骨灰寄存楼。
原本三层高的钢筋混凝土楼体,此刻毫无声息地塌陷下去了一半。
没有任何倒塌的轰鸣,没有扬起的粉尘。
这不是建筑结构失效导致的垮塌。
这是空间内陷。
地下的那个空洞,把上方的物质直接“吞”了进去。
一层浓郁的黑灰色冰霜,正以骨灰楼为圆心,向着四周的地面疯狂蔓延。
地表温度在三秒内暴降至零度以下。
空气里的水蒸气凝华,在残存的树枝和墙壁上结出尖锐的冰刺。
那颗在地底跳动了三百年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绝对真空般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殡仪馆后院。
陈牧缓缓站起身。
右手死死攥住那把沾满鲜血的折刀,刀刃上的血迹已经被冻结成冰。
他看着那片彻底沦为生命禁区的废墟。
“地下那位,闭嘴了。”
陈牧迈开脚步。
军靴踩碎满地冰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它在等我过去搭话。”
陈牧摘下失效的战术耳机,随手扔进火堆。
他孤身一人,走向那个被强行撕开的深渊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