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臭的黑水滴在脸上,老齐的眼珠子瞬间暴突,喉咙里连惨叫都挤不出来,只剩下骨头被生生捏碎的“咯咯”声!
那怪物根本没有五官,整张脸像是一团被强酸腐蚀过的烂肉,只有两排参差不齐的惨白牙齿,死死咬向老齐的颈动脉!
“砰!砰!”
林晓没有半句废话,枪口瞬间喷出火舌,两发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弹精准轰在怪物的后脑勺上,炸起两团黑色的腐血!
怪物连晃都没晃一下,子弹打进它的身体,就像泥牛入海,连个弹孔都没留下,反而激怒了它。
那团烂肉猛地扭头,空洞的眼窝死死盯住林晓,甩开老齐,像只巨大的蜘蛛贴着墙壁扑了过去!
“闪开!”
陈牧厉声嘶吼,腰部肌肉骤然发力,抡起那把三十斤重的瘸腿铁椅,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怪物的腰椎上!
“咔嚓!”
怪物的身体被砸成了一个诡异的锐角,重重撞在铁架子上,生锈的螺丝钢管稀里哗啦倒了一地,将它暂时埋在下面。
“法医的枪杀不死这种东西!走!回一楼!”
陈牧一把揪住周怀仁的后衣领,将这个吓瘫的中年男人硬生生拖了起来。林晓反应极快,单手架起狂吐白沫的老齐,四个人拼了命地往楼梯口冲。
身后,废铜烂铁被掀飞的声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嚎叫,那怪物正在挣脱束缚。
陈牧跑在最后,一脚踹翻了楼梯口那个装满烂木头的大铁桶,暂时封堵了通道。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地下室,撞进一楼值班室。
“哐当!”
陈牧反手砸上厚重的实木门,直接将保险栓推到底,紧接着把两张办公桌死死顶在门板上。
“砰!”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晓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枪口死死指着大门。老齐躺在地上,脖子上留着五个发黑的指印,进气多出气少。周怀仁则像一滩烂泥,瘫在墙角,嘴里还在魔怔般地念叨着“魂瓮”两个字。
陈牧没有休息。他猛地转身,拉开自己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扯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
他把帆布包倒提着,“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全砸在桌面上。
几本边角磨烂的笔记,一沓边缘泛黄的老照片,两个生了绿锈的铜铃铛,还有几枚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铜钱。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翻这些破烂?!”林晓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扇还在微微震动的木门。
“外面那东西是冲着魂瓮来的,不搞清楚我爷爷三十年前到底带走了什么,我们今晚全得死在这!”
陈牧头都没抬,双手在一堆纸片里疯狂翻找。手电筒的光柱被他咬在嘴里,光晕随着急速的动作在桌面上狂乱扫射。
周怀仁在地下室里说出的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陈牧的脑子里。
三十年前,雨衣,坛子,离开。
他绝不相信那个把“守规矩”刻进骨血里的爷爷,会是一个偷走阵眼、引狼入室的逃兵!
“找到了!”
陈牧一把抽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直接翻到中间。那几页纸的边缘参差不齐,是用透明胶带强行粘在书脊上的残页。
纸上的字迹极度狂乱,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面,好几处墨水被不知名的液体晕开,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黑斑。
“林法医,帮我照着!”陈牧把手电筒塞进林晓手里,手指重重戳在残页最上方的日期上。
“一九九四年七月十四日。”陈牧念出上面的字,声音冷得像冰口,“农历七月半,鬼门关大开的前夜。”
林晓单手举着手电,警惕的目光在笔记和木门之间来回切换:“这几页写了什么?”
“我以前一直看不懂,因为这上面记的不是丧葬规矩,全是一堆没头没尾的废话。”陈牧往后翻了一页,指着一段连笔写成的记录。
“地下的冷气盖不住了,门关不上,必须挪位置。”
林晓眉头一跳:“地下室的冷藏柜坏了?”
“不可能!”陈牧猛地将那张三十年前的殡仪馆大合照拍在桌上,“冷气机坏了找维修工就行,用得着用记录绝命书的力道写这几句话?!他说的冷气,是他妈的底下冒出来的死气!他说的门,是封印的阵眼!”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刺啦——刺啦——”尖锐的指甲刮擦着实木门板,听得人头皮发炸。
陈牧充耳不闻,他一把扯开抽屉,掏出入职第一天老葛交给他的那本新版《馆规二十四条》。
“啪!”
新版手册和爷爷笔记里抄录的旧版规矩被他并排拍在桌面上。
陈牧的手指像刀锋一样在两排字迹上快速刮拉。前十条,一样。十一到十五条,一样。
手指猛地停顿,死死按在第十七条上。
新版手册上黑底白字印着死规矩:“停灵室地下二层为废弃区域,任何员工不得以任何理由开启铁门,如听到门内有挠门声,请在门口洒半斤生糯米后迅速离开,绝不能回头。”
陈牧转头,一把扯过爷爷那本笔记。
爷爷当年手抄的第十七条旁边,用红笔重重画了两道杠,力透纸背!
那句话写的是:“停灵室地下二层需每日专人巡视!若存放黄布坛的房间温度高于零度,马上在四个角落点燃黑香,无论如何不能让黄布坛离开原位!”
“砰!”
陈牧一拳砸在桌面上,生锈的铜钱被震得弹飞出去。
“规矩被改了!”陈牧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三十年前,地下二层根本不是禁区,它是专门存放魂瓮的核心阵眼!旧版规矩要求人每天去巡视,去控温。可现在的规矩变成了一刀切,直接把那地方焊死,用几斤糯米打发人!”
林晓拥有极其敏锐的法医刑侦大脑,瞬间理清了杀人逻辑。
“篡改现场,掩盖尸体。”林晓语速极快,“规矩被改成了这样,说明三十年前那场事故之后,地下二层那个需要保护的东西,确实已经不在里面了。为了掩盖魂瓮丢失的致命事实,制定新规矩的人干脆把那地方封死,编造出一套吓唬人的禁忌,让所有员工都不敢靠近!”
陈牧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缩在墙角的周怀仁。
“当时有权力更改并重新发布全馆规矩的,只有一个人!”陈牧一把揪住周怀仁的衣领,将他半提了起来,“就是你那个临死前还要逼你立投名状的亲爹!”
周怀仁满脸惨白,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
“砰——!!”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木门突然遭受了极其狂暴的一击!顶在门后的两张办公桌硬生生被推开了半尺,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林晓枪口瞬间抬起,手指压在扳机上。
“开门!陈牧!是我!”
门外传来的不是怪物的嚎叫,而是极其粗重、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喘息声。是老葛!
陈牧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办公桌,拽开门栓。
老葛像个血葫芦一样摔了进来。他那件引以为傲的保安军大衣已经被撕成了布条,左臂上挂着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黑色的腐血混着他自己的鲜血,淌了一地。
陈牧一把将他拖进屋,重新顶死大门。
“葛大爷!上面怎么了?!”陈牧按住老葛的伤口。
老葛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见鬼的惊恐:“全乱了套了……停灵室的尸体全他妈站起来了……保安室的防爆玻璃被砸碎了……外头那帮拿黑木牌的王八蛋,正在强行拆告别厅的承重墙!”
“他们在找魂瓮。”陈牧声音极冷,直接将那张泛黄的大合照砸在老葛沾满血的胸口上。
照片正中间,穿着中山装的爷爷和三十年前干瘦的老葛并排站立。
“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要把那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吗?!”陈牧厉声暴喝,声音盖过了门外的撞击,“一九九四年七月十四号那天晚上,停灵室地下二层到底出了什么乱子?!我爷爷到底是怎么走的?!”
老葛听到那个日期,夹着照片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他抬头看着陈牧,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绝望的周怀仁,终于惨笑出声。
“报应……都是报应!三十年了,这口大锅,终于还是砸下来了!”
老葛用沾着血的手死死抓住陈牧的手腕,指甲几乎抠进陈牧的肉里。
“那天晚上……根本没发水!是地下的死气暴动了!”老葛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冷藏柜的霜全化成了红色的血水,整个一楼都在往外渗冰碴子!”
“你爷爷是主事师傅,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胶皮雨衣,手里提着一把切生猪骨头的斩骨刀,一个人下了地下二层!”
林晓拿着手电的手猛地一紧,光晕剧烈晃动。
老葛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极其恐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他在下面待了整整三个小时!我们在上面的值班室里,听见底下传来砸墙的声音,还有那种像几万个女人在一起哭的尖啸声,防弹玻璃都被震出了裂纹!”
“到了凌晨四点半,天快亮的时候,门开了。”
老葛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你爷爷从后门走了上来。他那件雨衣烂成了渔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半边脸的皮都被掀翻了。他手里提着一个用黄布死死裹着的大瓷坛子!那布上全是血!”
“你爷爷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见那坛子里冒出一股足以把活人呛死的焦糊味。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老葛死死盯着陈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出那句三十年的遗言:
“‘这地方漏了,东西不能留,我带它走’。”
老葛重重喘了一口气:“他什么都没带,直接推开殡仪馆的大铁门,走进了暴雨里。从那以后,那个老头再也没回来过。”
值班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的撞击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但那种极度压抑的氛围却像铅块一样压在所有人的胸口。
陈牧听完老葛的讲述,猛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张写满批注的残页狠狠拍在桌面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刺眼的光芒!
从笔记里特殊的日期记录,到残页里那句“必须挪位置”,再到新旧规矩为了掩盖真相的刻意修改,以及老葛亲眼目睹的血泊突围!
“林法医,葛大爷,全对上了!”
陈牧扯着嗓子怒吼,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我爷爷当年根本不是偷了魂瓮跑路!他是一早察觉到守陵人已经渗透进了地下二层,阵眼保不住了!”
陈牧抓起那本笔记,指着上面狂乱的字迹:“这是一份筹划已久的转移计划!他不光直面了底下那群怪物,他还用半条命做代价,亲手把那个阵眼从敌人的眼皮子底下挖了出来!”
“他不是逃兵!他是整个归元殡仪馆最大的功臣!他把魂瓮藏到了一个连守陵人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的地方!”
周怀仁瘫在墙角,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爆发出一种极其荒谬的光芒。
“藏?藏哪了?这三十年他连城都没回过,他能藏……”
“呜——————!!!”
周怀仁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凄厉、足以刺破耳膜的警报声,突然在整座归元殡仪馆的上空炸响!
这不是消防警报,这是防空警报级的最高警戒音!
紧接着,“砰!砰!砰!”
值班室天花板上的四根白炽灯管,在同一秒钟内集体炸裂!漫天玻璃碴子伴随着火花倾泻而下!
老葛像触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不顾身上的重伤,死死扑到窗台上,望着外面被诡异红光笼罩的停灵室主楼,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惨嚎。
“完了!全完了!”
老葛回过头,满脸是血,五官扭曲到了极致,冲着屋里的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最后一条规矩……第二十四条规矩,被他们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