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林老师怎么还没回来？”沈逸辰打开橱柜，好奇地往里张望。
“应该去买菜了。”顾子扬将人往后推了推，随后把敞开的柜门关上，“喝水吗？”
“喝。”
“饮水机在那，自己倒。”
“我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自己倒水呢？”嘴上这么说，沈逸辰还是从旁边拿了杯子给自己倒水，他和顾子扬这么多年朋友，早就没有那么生分了。
端着水，沈逸辰径直前往书房——顾遇寻所在的地方，这小孩可比他爸好玩多了。
“写着作业呢？”沈逸辰特意放轻脚步，一直走到顾遇寻身后才出声，成功把孩子吓一跳。
“啊嗯，对，叔叔好。”顾遇寻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着了，一回头一张大脸在他旁边，又把他吓了一跳。
“来，喝口水。”沈逸辰毫不掩饰地笑着，他把杯子放在顾遇寻手边，又伸手揉着顾遇寻的脑袋，在家里别说揉孩子头了，碰都不给碰，这会逮着顾遇寻肯定要好好揉揉。
“谢谢叔叔，那个……能不能不揉头呀？”顾遇寻感受着头皮上的一团乱麻，已经有些绝望了，这会肯定变成鸡窝头了。
“小孩子被揉揉头怎么了？又不会长不高。”沈逸辰玩得正起劲，依照顾子扬的性格，他儿子肯定也不会怎么发脾气，就这种小孩最好欺负了。
事实就是如此，顾遇寻半点脾气都没发，上面的人乐呵呵地给他弄造型，他在下面苦哈哈地写题目。
“哟，写的还是第一次月考试卷？怎么？没去考试？”
“嗯……也不算是吧。”顾遇寻将答题卡用试卷盖好，特意把第一次月考那几个字遮得严严实实的。
“那就是没考好，被林寻要求重写了。”
“沈叔叔，您对爷爷很了解吗？”
沈逸辰随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给顾遇寻看得一愣一愣的，爸爸都不会这么随便地坐在爷爷的位置上。
“不能坐吗？该不会你们家连林老师的椅子都不能坐吧？”
“也不是，主要是没人敢坐。”顾遇寻后半句直接压低声音，沈逸辰掏了掏耳朵，也没听清。
“坐都坐了，放心吧，有事叔叔给你担着。”
顾遇寻闭上眼，僵硬着将脸扭到另一个方向，是这个叔叔自己要坐的，不关他的事啊。
“你刚刚是不是问我，我对你爷爷是不是很了解？”沈逸辰见顾遇寻连连点头，故作深沉地思考，他往前撑在桌子上，神秘兮兮地对着顾遇寻说道：“那可不是一般的了解，我跟你说，高中毕业你爸抑郁那会，我可是天天和林寻想着法子逗他开心，当时我才多大，但我和林寻可不是师生相称哈，我一直私底下管他叫哥，虽然你爷爷不太爱搭理我。”
“抑郁？”顾遇寻捕捉到关键信息，这个他从来没听爷爷说过。
“你家人没和你说过啊？那我也不太好说，反正就是你亲爷爷去世的太突然，你爸接受不了抑郁了。”
“亲爷爷？”
“啊？这个也没说啊？”沈逸辰猛拍了几下嘴，林寻要是知道了不会揍他吧？
“沈叔叔……”
“别说话！今天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别和你爷爷提到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沈逸辰站起身就想往外走，这会已经脚步虚浮，心跳加快了。
顾遇寻挡在沈逸辰面前，“我听爸爸说过，他有两个爸爸，也就是我有两个爷爷，所以，顾爷爷才是爸爸的亲爸是吗？”
沈逸辰挠挠胳膊挠挠腿，都怪他这张破嘴，一时半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全抖出去了，“啊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你还是问你爸吧。”
说完沈逸辰逃跑似的飞出去，生怕顾遇寻又问出什么东西来，鬼知道这种事小寻寻不知道啊，要是他知道孩子不知道，他怎么说也不可能说漏嘴。
“林老师好！”刚想去厨房和顾子扬说实情，奈何大门被推开，林寻拎着新买的菜回来了。
“搞这么正式，都不像你。”林寻笑了笑，转身进厨房把忙活着的顾子扬赶出去，“你和沈逸辰去玩吧，午饭我来做就好。”
“赶小孩似的。”沈逸辰憋笑，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在厨房忙什么呢忙到现在？”
“把冰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化冻看看有没有中午吃的，你不是打开了那个橱柜吗？里面放的一些瓶瓶罐罐呀都落灰了，我把那都收拾了。”顾子扬用衣服擦了擦手，他这个兄弟非常自来熟，而且很幼稚，顾遇寻也是个自来熟的，他想着两人估计能聊得开，也就没管了。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顾子扬：？
推开沈逸辰，顾子扬直接走进书房，孩子还在写着题，除了头发乱一点没有什么异常。
“你先出来。”沈逸辰心虚地不敢和顾子扬对视，低着头硬是把他拉走去了林寻房间，还不忘把门关上。
“怎么了？”
“我先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高中毕业抑郁的事叫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其他事没说吧？”
“这就是那个更坏的消息，小寻寻已经知道林寻不是他亲爷爷了。”
沈逸辰握着顾子扬的手，“兄弟我对不住你，我也不知道小寻寻他啥也不知道啊，本来我就是想告诉他我为什么这么了解林寻，结果就多说了一句话，把他不知道的东西全抖落出来了。”
“我去看看他，你自便。”
沈逸辰想拦住顾子扬，但又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惹的祸，只能远远看着顾子扬的背影，在房间里急地转圈圈。
“爸爸。”
“沈叔叔有和你说什么吗？”顾子扬给孩子顺了顺头发，有好几撮头发都是翘起来了的状态。
“没有。”顾遇寻咬着笔帽，看起来心事重重，他一直都喜欢听爸爸的故事，但从来不知道爸爸还抑郁过，爷爷没有和他说过。
而且，沈叔叔说爸爸是因为顾爷爷去世才抑郁的，爷爷不是爸爸的亲爸，所以之前才会以师徒相称的吗？
“你沈叔叔都和我说了，他和你说了什么我都知道，有什么问题就问。”
“爸爸，爷爷真的不是您亲爸爸吗？爷爷讲的故事里从来没有您小时候的事，顾爷爷对您很严也很好，但是他去世的早，所以爷爷才成为爷爷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