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凑过去,她却……?
……不愿与朕亲近吗?
帝王心思何其敏锐,极其细微的闪躲,也被他精准捕捉,哪怕只有一丝。
寻常妃嫔,得此恩宠早已主动逢迎;她却……!
才消解下去的怒火,又蹿上心头——总督在朝前闹得金殿愤懑,其女儿又在后宫不知体恤,这女人真不识趣!
皇帝失趣松开手,视线挪向熊熊燃烧的炭火盆中
不看还好,一看——
“你?!胆大包天!”
一声雷霆怒吼震彻翠筠宫。梁柱轻震,带动殿中燃着的暖炉星火倏然一颤;
梁帝的勃然大怒吓得段公公、柳芽和小顺子拉着徐才人嗙嗙跪地。
“徐言禾!你竟敢用御赐的黄花梨木当柴烧!”
……靠,还是被发现了。
“奢靡妄为,目无君王,你可知罪?”
宫人们连连叩首
“皇上息怒~”
“皇上恕罪!”
……
“朕问的是徐才人——你,可知罪!”
他带着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威
……
“臣妾、臣妾不知罪。”
她抬眼迎上盛怒
“再说一遍!”
梁知珩俯身,高大的身影逼近住身前跪倒的一片,再度攥住她的下颌。
方才这只大手,如此缱绻的想要亲吻于她;也是刚才,她看皇上的眼神还羞涩中夹点忐忑。
此刻,滔天的帝王威压铺天盖冲来:“朕让你,再!说!一!遍!”
她没见过这阵仗,仿佛下一秒就能被拖去午门处斩。生理性的恐惧迫使浑身止不住的战栗,眼泪不受控的溢出~~
“我,不知罪!!!!”
轰的一声,梁知珩心口巨震。定定望着身下的女子,眼底怒火滞了半瞬。没见过这种女人,明明已经吓破胆,脸上却凝着破碎的倔强。
“皇上饶命!”
“求陛下饶恕!”
奴才们求饶的声音此起彼伏:“禀皇上,才人前些日子患上风寒,若不烧木椅,怕是长夜苦寒难熬。”
“请皇上明鉴,那把黄花梨木椅本就残破!皇上饶命~”
“都住口!朕要你亲口说。”
(朕要你亲口求饶)
泪水模糊视线,徐才人梗着胆魄,坚毅动人;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
“我活着,它才是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我要是成了床中的一具冰尸,请问死人,该当何罪?!”
“!”
“!”
“!”
几脸震惊,宫人们个个哑口无言
梁知珩指节收紧,下颌的紧绷感愈发清晰:“你爹区区总督,而你末等才人。尔等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用这等言辞同朕说话!”
“Why not?(有何不可)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若明君听不得真话,就让乱世陪我同葬。”
哇~胆子肥真是嘟嘟~
我完了——徐言禾心想
【是心动呀~糟糕眼神躲不掉……】
[统子,你是不是有病?这时候给我放什么音乐!]
【警告!宿主危!再不放听不到啦】
[谢谢啊,统子~快快快给我来点有用的信息,比如这几天皇宫的重大事件。嘴贱一时爽,我得想对策。]
“好!好得很!”
梁知珩怒极反笑,笑里藏刀凛冽戾气,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沾上了梨花带雨的泪:
“口齿伶俐!巧舌如簧!这舌头你是不想要了!”
“才人——”柳芽吓得魂不附体;
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小顺子连连叩首:“皇上饶命啊!求皇上开恩~”
就在宫人们慌恐求饶,以为徐才人将获重刑的下一瞬——
梁知珩敛了戾气,捞起瑟瑟发抖、浑身冰凉的徐言禾,狠狠拽入怀中。
不等她反应,低头便攫住唇瓣,炽热的唇霸道覆上,剧烈的占有欲与强势吮吻一同深入,席卷她的呼吸
“唔——!”
挣脱不开,铺天盖地的帝王霸气把她层层包裹,禁锢在胸膛之间,躲无可躲,也不必躲。
殿内炉火噼啪作响,星火跳跃,烘得人心热似火~
他长臂一揽,将绵软无力的美人抱起,大步走向内侧床榻,旁若无人地将其扣于身下。
“皇上?诶诶……诶大哥!”
红热滚烫的气息抵在耳畔,拭去她的余泪:“爱妃这般硬气,今夜想怎么死?”
“退下,都退下快——”
倒春寒夜里,活活给段公公整得额头冒汗。反应迅速的宫中红人,只觉今夜这翠筠宫的风波,实在惊险荒唐~
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一切外人,只剩四目相对。
锦被之上的徐才人扶着床榻,软糯又委屈:“皇、皇上…嗯哼~我还不想死~”
梁知珩垂眸贴近,指尖撩拨着她的唇,语气晦暗不明:“方才你若求饶,朕便放了你。”
她别开不知觉羞红的脸颊:“时光又不会倒流,皇上你还是想弄死我。”
“是~你该罚!狠狠罚!”
“不行!……我今天不行……”她连忙出手抵在皇帝的胸膛前,奶脸皱成一团:“我、我手要抽筋……呀——真抽筋了。”
皇帝急忙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耐心轻柔地揉捏,嗓音也变得低沉温柔:
“侍寝何须用手?”
“浑身也酸~”
“正好——朕给你松松筋骨。”
“皇上!等等等会……”
让朕等?没门!
他眸色又添愠怒,不由分说扯了她的外衫:“你竟不愿与朕亲近!可知后宫有多少女人想往朕身上扑?”
“是是是,你帅你吊你牛逼,吻技又好,我都被你亲s了,我会把持不住自己的……”
“爱妃~”
寥寥二字,缱绻缠绵。
“虽然但是——我、那个臣妾需要做点心理建设!”
“心里……建设?”
他指尖不停撩着她内里的衣襟:“当着下人顶撞朕时,却是张口就来!”
徐才人紧张的整身绷直:“我嘴贱!sorry啦皇上~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嘴比脑子快,嘴太贱!求放过~”
“你~等死吧~”
老天,皇帝这么会的嘛!对着这张帅脸,直呼招架不住啊啊啊啊~
“欸欸——皇上!皇上!——别别!——我怕啊!以为自己刚上线就要下线了,吓死宝宝了!你凶神恶煞的现在又要……又要……我们才刚认识,一时半会接受无能~”
“……朕……吓坏你了。”
“可不是嘛,心脏病都快吓出来!”
“……罢了,需几日?”
“那不好说。”
“嗯?!”
“怎么也得个七八天、七八天总可以吧?”(一周后大姨妈也该来了,完美避险嘻)
“准~”梁知珩手指礼貌地顿在美人的锁骨上:“既怕死,方才为何不求饶?”
徐拉过皇帝的衣襟,贴到耳旁细声撩拨:“必要时,我会求饶~”
“你这女人——大胆~”梁知珩也是个不经撩的主,喘着粗气,喉结滚动,揽住她的腰肢松不开手:“宫中的教习嬷嬷,都竟教你这些?!”
“不用她教,我会的很呐~”
要的是欲拒还迎的拉扯,
就是不给狗皇帝。
“好啊!七日之后,即便求饶,朕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梁知珩吻在徐才人的玉颈处,盖上帝王的专属印章。
“皇、皇上……八天可以不?”
“敢抗旨?还敢与朕讨价这一日两日?真不怕朕弄死你!”
“怕啊!但我有外挂护体。”
“外挂?”
她蹭开身子,一本正经地辩解:“首先,我只是说话的方式不同而已,完全没有不尊重皇上的意思。我……臣妾改不过来……哼哼~您要给我灌上大不敬的罪名,我不认。”
“你呀~于你爹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点了点她的翘鼻尖
徐才人顺势撑着床榻站到床中,两手一挥:
“嘿嘿~我都准备好了,就看皇上一气之下把我拖出去问斩——”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我大袖一挥,天光倾泻,化身为预言未来的蓬莱仙女。”装模作样地数指晃脑:
“再掐指一算:明早京城将有立春初雪。落雪半日,晴空万里,日夜皆可观星象——日月同辉!八星连珠直指东方;待日落彩霞漫天之时,第八颗星耀北朝。
八日之内,天必降紫薇星护我大雍!
看我霸气slay全场,吓得他狗皇帝当场跪地——!”
梁知珩开心地卧于床榻,单手垫在脑后,听得兴致正盛,忽得脸色转沉:
“什么?狗?!”
“什么狗?没有狗?我说太快嘴瓢了,皇上绝对是听岔了!”赶紧含糊搪塞过去:“所以总之——您不能杀我~”
“爱妃是给朕……来了段说书?”
“3分钟即兴说书,好玩吗??”
“哈哈~好玩!不过,杀你和紫薇星并无冲突。”
“呀嗨!”皇帝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一下就找到了逻辑漏洞:“反正,我不能死就对了。”
“装神弄鬼,朕何时说要杀你?”
“额……好像是没有”
“再者。”他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可爱小脸:“你若即刻化作一只小猪,朕或许还信蓬莱仙女这番说辞。”
“……?仙女是不会变成猪的!八天之内,天不降紫微星,我提头来见。”
“哈~朕要你头颅何用?”
“哼~反正皇上第八天再来找我,看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模一样!”徐才人嘚瑟完又羞到立刻躺下钻回被子
“朕何时应下,还会再来翠筠宫?”
“啊~我不跟你说了啦!”
她卷进被窝里,盖好、撒气:“爱来不来~这里又远又冷又空旷,没什么好玩的,皇上不来最好!”
“你好玩~~朕且拭目以待。”
“??!”
梁知珩抱过软乎乎被子里小小一团的她,一语戳穿:“好啦~你们蓬莱……可有勾魂摄魄的妖精?”
“没有。我要当仙女,不是妖精!”
“世上怎会有如此娇蛮勾人的仙女?”
“皇上!我到底怎么你了我?句句都针对我是吧,不说了!闭嘴了!我认输可以吧?”
“晚了!态度敷衍,诚意欠佳~爱妃的嘴,还是堵起来更好——”
“唔——皇上~别弄……皇上~你跟火炉一样……皇上!你没洗澡啊大哥!”
“朕的……妖精~”
还真不习惯,平日威严肃穆的狗皇帝,居然骚话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