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站在火山岛的黑曜石地面上，浑身赤鳞明暗不定。
远处海面上的岩浆翻涌声灌入耳中。
他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抬眼：
“净脉，你亲自做？”
“我亲自做。”
“布好了引灵节点就滚，海族不跟人族来往。”
“可以。”
大长老转身朝岩洞走去，走到洞口时停了一下：“你方才说的浊力侵蚀——怎么解？”
云澈说：“阵链铺好后，古蛮灵脉的净灵之气会沿着节点南送，到时候赤焰海的地火脉杂质会被中和。大长老身上的浊力，三日内能退尽。”
大长老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进。”
“快。”他侧身让开洞口，“别磨蹭。”
云澈抬步朝岩洞走去，身后柴伯和二十名弟子跟上。
路过海族统领身边时，那统领低声说了句：“你胆子真大。方才大长老那一下，人族化神修士挨了当场就化成灰。”
“所以我挨住了。”云澈说。
他走进岩洞。
洞内温度比外面高出一截，脚下黑曜石地面被常年熔岩烤得近乎透明。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气味就越浓，但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浊力腥味。
果然。
地火脉核心不在这座火山岛上。
大长老带着他们穿过洞内一条盘曲向下的通道，走了近两刻钟，最终来到一处地下熔岩湖的边缘。
熔岩湖中央翻涌着赤金色的地火精华，但赤金色底下，确实蔓延着一缕缕暗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在熔岩里游走。
“那些暗纹就是浊力杂质。”大长老指着熔岩湖，“一个月前还没有的。最近越来越多了。”
云澈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
鸿蒙气息顺着指尖探入熔岩湖——暗黑色的浊力纹路一触到他的气息便剧烈扭动，像是被烫到的活物。
片刻后，那些纹路竟自行退缩了三寸。
大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净脉需要时间，”云澈起身，“我三日内在岸边布好过滤节点，然后引灵节点接入阵链。到时候古蛮的净灵之气会从北边顺着节点南送，把地火脉里的浊力一点点推出去。”
“三天？”大长老看着他，“你一个人？”
“我的人布阵，我在核心调脉。”云澈说，“大长老如果信不过我，可以亲自在岸上盯着。”
大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些暗黑色纹路缩退之后，他感觉自己体内凝滞许久的灵气确实松动了一丝——幅度极小，但他活了太久了，气血的每一分变化他都清楚。
“布吧。”大长老终于说，“但你要是碰了地火核心——”
“我不碰核心。”云澈打断他，“我说了，只取表层散逸余热。”
大长老不再说话，转身沿通道往回走。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方才走出岩洞时佝偻了一点——也许是被浊力侵蚀许久，此刻终于看到一丝解决的希望，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三天很快过去。
赤焰海沿岸五座火山岛上，云澈带来的二十名弟子分头布设过滤节点。
柴伯坐镇中央调控灵纹走向。
云澈本人寸步不离地守在熔岩湖边，每天都把手掌贴上地面导入鸿蒙气息。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道引灵节点合拢。
阵链从古蛮灵脉一路南延，穿过千里的荒原，终于接入了赤焰海的外围。
古蛮方向的净灵之气沿着阵链流淌过来，如同温热的水流注入冰封的河道，赤焰海地火脉里那些暗黑色的浊力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
大长老站在熔岩湖岸边，看着那些纠缠了他近一个月的黑纹一点点碎裂，消散，许久没说话。
云澈起身：“成了。引灵节点只取外围余热，对核心没影响。以后赤焰海的地火脉只要维持正常运转，阵链就能一直从这儿获得灵力支撑。”
大长老转过头看着他：“你布这一整条阵链，从古蛮拉到赤焰海，中间隔了上千里荒原和七个失陷界的灵气废土。你要耗多少灵力维持？”
“所以我还得去找别的锚点。”云澈说，“阵链不能只靠古蛮和赤焰海两个点支撑。至少还要再找三处灵脉中枢接进来，整个南域防线才算稳固。”
大长老沉默片刻：“碎星群岛的星陨灵矿，你应该去一趟。那里的矿脉比赤焰海地火脉更纯粹，而且碎星群岛地处南域东南角，能把阵链的覆盖范围扩到那边去。”
“碎星群岛的人好说话吗？”
“不好说。”大长老难得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表情，“但你可以告诉他们，我赤焰海接了你的阵链，至今没被毒死。这话他们或许听得进去。”
云澈点头。
五天后他离开赤焰海时，阵链南段的灵力已经稳定运转。
大长老送到火山岛边缘——这在他自己看来已经算是巨大的让步。
临别时他忽然说：“你布完了碎星群岛的锚点之后，打算干什么？”
云澈回过头：“打出去。”
“打哪儿？”
“南域失陷的那七个小界。”云澈说，“阵链稳了之后，我要把那七个界抢回来。”
大长老眯起眼：“那里面现在全是黑雾生灵。”
“所以我得先确定碎星群岛的灵矿能稳住整个东段阵链。”云澈说，“等全线稳固了，我就带人往南推进。”
大长老望着他飞走的背影，良久，低声道：“六万年前要是出过你这种人，兴许那一仗不用死那么多。”
这话云澈没听见。
他的身影已经变成了天边一个小点，带着柴伯和二十名弟子朝东南方向的碎星群岛去了。
碎星群岛比赤焰海顺利得多。
群岛上的星陨灵矿矿主是个化神后期的中年女修，修炼的功法本身就有极强的灵气净化能力，浊力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
云澈上门说明了阵链对接的需求后，她沉默了一阵便提了一个条件：“你们阵链的净灵之气能不能分我一成？我的矿工最近在深层采矿时吸到了一些浊气残留，虽然我有净化功法，但人数太多了顾不过来。”
“三成。”云澈说，“矿工吸到的浊气归我的人处理，你用净灵之气专心护住矿脉核心就行。”
女修挑了挑眉：“你倒是大方。行，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