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淤地界,炎热潮湿,草木茂盛,常年雾气缭绕,瘴气蔽林,人烟稀少,但南淤人却借着这片险恶水土,孕育无数天灵地宝。
药仙谷便坐落于此,谷中人培养药草,修习医术,天下闻名,这也成了世间武者、修士心中的宝地,如果有了难治的伤,很多人会来药仙谷,以求得一线生机。
……
凌隐悄悄抬手往脸上一拍,脸颊上瞬间多了一道红印,摊开手掌,一只被拍扁的蚊子就在其中。
从今早起身开始,凌隐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只被拍死的蚊子了,他的全身上下都是红肿的包,摸一下又痛又痒。
“这种鬼地方,真的能有什么神医吗?”
汐月化为飞鸟,盘旋于高空,观察方位,俯瞰层层林海。
“现在已经到了南淤地界,离药仙谷应该不远了。”
这一去路途遥远,凌隐此时已经走了一个月有余,才堪堪抵达南淤,如果能多一种选择,凌隐绝对不会来这里,但为了治伤,也只能到这里寻访名医。
因为凌隐身上带伤,这一路走来,行李都是汐月和祺齐来背的。
原本这次前往南淤,凌隐不想让祺齐跟着,毕竟南淤太远,凌隐又没余力保护他,但祺齐却认为凌隐受伤都是他的责任,哪怕凌隐一直赶他回去,也硬是跟了过来。
凌隐拿起玉葫芦,喝了一口水,他看着累得趴倒在地上的祺齐,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我当初就让你回去,现在好了,想回去也来不及了吧。”
祺齐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我才不后悔,只要能治好凌隐大哥的伤,都是值得的。”
凌隐轻声笑了两声,随后把玉葫芦丢给祺齐。
“喝点水,休息完了还要接着赶路呢。”
正说着,汐月自半空落回地面,化为人形,凌隐上前询问有无发现,汐月却只是摇头。
“这周围没有人烟,看来还得走段路。”
“那也没办法,继续走吧。”
祺齐见状,只好背起行李,正打算走,却好像听见密林之中有什么动静,时大时小,十分可疑。
“凌隐大哥,汐月姐,好像有情况。”
……
“几位大人行行好,我们身上真没多少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有两个身穿粗布短衫的寻常百姓跪在地上,他们身边围着一帮气势汹汹的强盗,都持着武器,其中的头领扛着一把大刀,满脸凶相。
“就这点东西,你打发乞丐呢?”
强盗头领把两人的钱袋摔在地上,钱袋里的铜钱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滚得满地都是,两个普通百姓哪里禁得住,连连叩头,失声痛哭。
那强盗头领吐出口中的草叶,不再多言,举刀便向着其中一人砍去。
那人吓得抱头蜷缩在地,可过了许久,依然什么都没发生,他壮着胆子,抬头一看——几柄冰剑斜插在地面,正好替他挡住了强盗的大刀。
只见一个身影飞过,正好落在那几个强盗中间,她的眼神犀利,手中利剑冒着彻骨的寒气,周身散发的气场更是让这些强盗不敢靠近。
“你们愣着干嘛,都给我上!”
随着强盗头领一声命令,那些强盗才回过神,举着武器攻向汐月。
“「玄阵」。”
空中凝结出无数冰剑,便如滂沱雨势,插入那群强盗的周身,冰剑之间形成幽寒阵域,将他们的动作全部封锁。
那强盗头领见手下受制,自知不敌,转身想跑,却被突然出现的凌隐拦住去路。
已经退无可退,强盗头领便举刀砍向凌隐,凌隐侧身一躲,挥拳打向那人要害,可手臂的旧伤突然生痛,凌隐的拳头一时之间悬在半空,漏了破绽。
那强盗头领见凌隐旧伤复发,心里暗喜,再次举刀进攻,而凌隐捂着发痛的手臂,已经来不及闪开了。
危急时刻,汐月立刻冲上去,挡在凌隐身前,正要帮他挡下这一刀,那强盗头领却突然闷哼一声,随即倒在地上,手上的大刀也滚落在泥土之中。
“多谢几位相助,省了我不少工夫。”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自密林中现身,他腰间佩刀,手上还摆弄着几颗石块,堆着笑意走过来。
“这些人都是打家劫舍的强盗,我一路追查,就是为了将他们缉拿归案。”
“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他们的同伙?”凌隐对男人的身份有疑虑,毕竟荒山野岭,总是要小心些。
那男人不多争辩,只将一块木牌丢给凌隐。
凌隐拿起木牌,只见上面写着“南淤缉捕步凭风”几个大字,边上还有官府的刻印。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我什么身份都写在上面,骗不了你们。”
汐月看了一眼木牌,低声对凌隐说:“他没说谎,确实是官府的刻印。”
凌隐闻言点头,将木牌丢了回去,那男人伸手接住木牌,便将其小心翼翼藏在怀中,似乎把这块木牌当成宝贝。
“我带的人马上过来,几位若是无事,就可以先行离开了。”
这个时候,在路边看管行李的祺齐也等得不耐烦,循着声音找了过来,结果刚看见步凭风,一下子钻进树丛中,不敢出声。
“树丛里那个人,你们认识?”
步凭风早就注意到祺齐,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要先和凌隐说清楚。
“我们认识,他就是一个背行李的,别在意。”
“原来是随从,我就不管了,几位自便吧。”
步凭风说完,又钻进密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没了声息。
那两个被汐月救下的人,此时互相搀扶走过来,向凌隐等人道谢,凌隐见他们是当地的百姓,便向他们询问,有没有地方可以歇脚。
“这个简单,不如和我们一起回村子,这里虽然偏僻,但也有人经营客店的生意。”
“既然如此,那便再好不过,烦请带路。”
跟着村民不知翻过了多少山头,凌隐总算是看见了有人居住的痕迹,走在路上,凌隐能看见有一些草木攀着架子生长,心里生奇,便向村民询问。
“我们村世代靠种植草药为生,只不过有些草药只能长在野外,我们也只能靠着祖先留下的手艺帮助其成长。”
又走了不多时,凌隐远远看见几处房屋,都是由竹子建造而成,分上下两层,下层用来养些牲畜、种植草药,上层住人。
“现在外面来的客商多,正是热闹的时候。”
“热闹吗?可我总感觉有点冷清。”凌隐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几个人,要论热闹,甚至连翠萍山下的村子都不如。
“我们这里偏僻,平常也没有外人过来,只有眼下这个时节,才有客商收草药,便是这一年之中最热闹的时候。”
村民指着村里的一间竹屋,对凌隐说:“看见村子里最高的竹楼了吗,那就是我们这儿的客店,店主人专门和外来人做草药生意,你们可以去那里住一晚。”
“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凌隐辞别村民,转头对着跟在他身后的汐月、祺齐比了个手势:“今晚有地方睡了。”
这家客店也是冷清,没有客人,店主人在柜台后面摆弄着几个小瓶子,见到凌隐一行人,仍然埋头干自己的事,也不过来招待。
“客人吃些什么啊?”
“随便什么都行,我们不吃肉。”
店主人把瓶子收起,随后慢悠悠起身,到后厨端出几个馒头,一盘咸菜,把吃的放在凌隐桌上,随后连声招呼也不打,径直离开了。
“这里的人怎么一点待客之道也不懂。”
看着店主人对他们爱答不理的样子,凌隐有些生气,却又被汐月劝住。
“世间之大,地方风俗各有不同,别一味苛责,先吃饱饭再说吧。”
祺齐可不管店主人怎么样,看见吃的就管不住嘴,倒是凌隐,因为被店主人冷落,心情很差,也吃不下东西。
而这个时候,凌隐还不清楚,在村子里的阴暗角落,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师兄,你有什么打算?”
褚幽蛾躲在暗处,观察凌隐等人的动向,她的身上缠着一条黑蛇,吐着蛇信,冷眼注视村子里的一动一静。
“不急,你先回来,等到晚上再动手。”
“我明白。”
褚幽蛾点头应允,她的手中结出丝线,借着林间草木结出万缕丝阵,在其中游走穿梭,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