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在掌心炸裂的瞬间,火花顺着经脉倒窜进右臂。陈轩没收回手,反而往前一送,整条胳膊撞进面板深处。金属外壳崩开,裸露的灵能导管像血管一样抽搐着喷出灰蓝色雾气。
他借着反冲力向后翻滚,落地时左腿打滑——右臂伤口被震裂,血顺着指尖滴到地面,在毒雾里发出轻微的“滋”声。三具机械傀儡从墙内弹出,关节转动时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哒声。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圈环形符文,扫过空气时泛起波纹。
电网从地底升起,六道蓝光交错成网。陈轩盯着缝隙,发现电流频率有零点三息的停顿。他把碎灵石粉末抹在伤口边缘,压下毒素蔓延的速度,然后猛地蹬地。
第一道间隙掠过头顶时,他矮身穿过;第二道横劈而来,他侧跃贴上傀儡躯干,将《噬灵诀》拍在对方能量核心上。纸页与金属相撞,发出刺耳摩擦声。书灵在他识海里骂了句什么,但他听不清——耳边全是电网充能的嗡鸣。
第三具傀儡的利爪擦过肩胛,灰袍撕开一道口子。他顺势转身,一脚踹中第二具傀儡膝窝。那东西踉跄半步,正好挡住电网回路。电弧击中它的背部,金属外壳瞬间发红变形。
陈轩抓住机会,扑向第一具傀儡。掌心贴住核心的刹那,启动第二次吞噬。
灵力涌入的瞬间,他感到一阵短暂的清明。傀儡内部结构在脑海中浮现:主控管线连接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而通风管道直通地下三层。他松开手,任由失控的傀儡撞向墙壁。爆炸掀翻了半边屋顶,火舌顺着断裂的导管爬升,点燃了弥漫在空中的毒雾。
赤焰腾起,形成天然屏障。远处传来脚步声,但在火势面前戛然而止。
他靠在烧得发烫的岩壁上喘气,右臂已经麻木。碎灵石粉末混着血糊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硬块。前方通道扭曲变形,原本平整的地面塌陷出几处深坑,焦黑的管线裸露在外,像被烧死的藤蔓。
每走一步,体内就传来细微的刺痛。不是旧伤发作,而是《噬灵诀》在共鸣。功法封皮发烫,书页无风自动,墨色小人陆压的声音断断续续:“……靠近核心了……它想吞……”
陈轩没答话。他扯下灰袍一角裹住右眼,减少能量波动刺激。视线模糊了一瞬,但疼痛让他更清醒。他想起这玩意儿第一次开口时说的话——“你连痛都扛不住?废物。”
现在他笑了下,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通道开始倾斜向下,坡度越来越陡。他贴着右侧岩壁疾行,左手始终按在《噬灵诀》上。落石不断砸下,他借力跳跃,在最后一段即将封死时,以左肩硬撞断梁,滚入一片开阔空间。
落地时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大厅中央是座高台,上面站着个穿暗金长袍的男人。六枚浮空刃轮环绕其周身旋转,刀锋映着火光,割裂空气时发出尖锐啸音。
“你竟敢破坏我们的计划。”那人开口,声音像是两种语调叠加在一起。
陈轩撑着膝盖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动不了。他盯着对方,说:“你们的计划不会得逞。”
话音落,最近的一枚刃轮骤然斩来。他横举《噬灵诀》格挡,纸页被切开一道口子,火星四溅。反震之力让他后退半步,脚跟踩进裂缝。
第二轮攻击紧随而至,他侧身闪避,刃锋划过左肋,布料撕裂,皮肤见血。第三、第四枚同时袭来,他只能原地腾挪,靠着右眼捕捉轨迹,在毫厘间避开要害。
第五次突袭时,他看准刃轮回旋的间隙,猛然前冲。掌心贴上其中一枚的能量核心,启动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吞噬权限。
灵力倒灌的刹那,那枚刃轮失控炸裂。冲击波将另外五枚震偏,高台上的人影微微晃动。
就是现在。
陈轩暴起突进,将整本《噬灵诀》砸向对方面门。书页在空中散开,墨字化作锁链缠绕双臂。他趁机一拳轰入胸膛。
拳头陷进去时,感受到某种粘稠阻力,像是打进了泥沼。对方的身体没有立刻崩溃,反而发出低沉笑声:“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陈轩没说话。他把剩余灵力全压进这一击,逆冲直捣丹田。指节撞碎骨骼,触碰到一团跳动的核心。
“我说了,”他低声说,“你们的计划不会得逞。”
核心炸裂。
那人仰天怒吼,身体从内部龟裂,暗金色长袍片片剥落。六枚刃轮失去支撑,叮当落地。他的脸在崩解前最后看了陈轩一眼,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轩没等他说完。
他转身走向大厅角落,那里立着一根粗大的灵能柱,表面闪烁着不稳定的数据流。柱体下方插着七根金属片,编号从Ⅷ-1到Ⅷ-7。他拔出一块,看到背面刻着“钥七”二字。
晶板屏幕亮着,显示【实验体钥七:生命体征衰退中】【监控状态:在线】。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随手捏碎晶板。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警报声突然响起,红光笼罩整个空间。天花板开始坍塌,大块岩石砸落。他抬头看去,穹顶裂开一道缝隙,隐约能看见夜空。
爆破倒计时启动了。
他跃上高台残骸,借着爆炸气浪冲向裂缝。一块坠落的横梁擦过背部,灰袍撕裂,皮肤火辣辣地疼。他伸手抓住断裂的管线,借力一荡,整个人撞出地表。
身后山体轰然内陷,尘烟冲天而起。昔日隐秘据点化作焦土深坑,火焰在废墟中游走,映得半边天空发红。
他站在崖边,灰袍猎猎作响。右眼映着火光,能看清三里外一只飞鸟掠过树梢。风从山谷吹上来,带着焦糊味和泥土的气息。
腰间的储物袋还在发烫,装着《噬灵诀》的那个鼓囊囊的袋子尤其滚烫。他知道这玩意儿还没死心,说不定下一秒就要冒出一句嘲讽。
但他没打开。
他望着那片废墟,直到最后一簇火苗熄灭。脚下土地仍在微微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远处天际泛起一丝青白,黎明快到了。
他抬起左手,检查了一下绑紧的储物袋。三个袋子都还在,一个不少。右臂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不麻了。他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转身朝开阔地带走去。
地面逐渐升高,视野变得辽阔。前方是一片平坦高地,再过去就是世界树所在的区域。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风吹起他破损的灰袍,露出底下缠满绷带的手臂。那些绷带上沾着干涸的血迹,还有几粒未清理干净的碎灵石粉末。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