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清宫】
妒火中烧的宸贵妃挥掌扫去,茶水四溅,浇湿地上锦毯:
“翠筠宫那来路浅薄的狐媚,使了邪术引得皇上夜夜留宿!本宫隐忍退让、静观几日;她竟不知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殿内坐于右侧的魏相端正肃穆,挺拔如松,无半点暮年颓态:“娘娘切勿动怒。戏子做派,于圣上……一时新鲜。”
“一时新鲜?”
宸贵妃指尖死死攥紧锦帕,骨节泛白:“新鲜已然好几日了!皇上待她与众不同、偏心纵容之至!”
“不过区区数日恩宠,娘娘便沉不住气?”
“若皇上真爱上那狐媚……”
“帝王心术,最是无情。”
魏相淡淡压下她的躁气:“娘娘何必忧心?那徐氏之父不过区区总督,一介外臣无权无势,怎可与国之重臣相提并论。”
宸贵妃眸光微动,娇声轻唤:“魏相~”
“好了。”魏相陡然打断,严肃提点:“娘娘乃后宫之主,国母之躯,所思所想只有帝王情爱么?”
“皇上爱权臣社稷,更爱国本永固!” 宸贵妃咬牙沉声:
“敬重本宫、纵容本宫,却从不谈情爱,敬的惜的皆是魏氏根基!倘若本宫不是您的长孙,他梁知珩……”
“娘娘心知肚明便好!”魏相捋过颌下长须,忧虑通透地端起案上清茶:
“臣老矣~您深知您的父兄身居闲位,皆不思进取、庸碌无为;整日是插科打诨,坐享其成。陛下屡次包容,是看在老臣的薄面、看在魏氏百年基业呐。”
宸贵妃见向他斑白的两鬓,卸下了满身锋芒:“魏相操劳半生,切莫费神伤身,当以身体为重。”
“无碍~”魏相摆了摆手,浅啜一口清茶,转瞬敛去温情,暗藏谋算地切入正题:“近日宫中流言四起,娘娘可曾听闻?”
“立春初雪那日天象异动、传闻紫薇天降——盛世祥瑞将临大雍。”贵妃不屑轻嗤:
“便是那狐媚为博圣心,一时兴起胡诌而成。好会编排的一张巧嘴,不说书当真可惜!”
“并非虚妄,次日便得应验。”魏相放下茶杯,神情深邃难测:“时机已至,贵妃何不顺水推舟?”
“魏相言下之意……?”
他城府沉重没人,笃定开口:“此时便是重塑圣心、稳固地位的最好契机。”
宸贵妃神色犹疑,进退不定:
“此事……”
“此刻,正好。”
翠筠宫内,突被打断兴致的两人急刹动作。脸颊层层薄红的徐婕羽气愤地揪住皇帝的领角:
“梁知珩!你现在要是敢走…”
“段公公从不误报。”
“我才不管!”
好家伙~她都敢威胁当今圣上了。
皇帝只好厉声对外,大吼一句:
“滚——!”
“不准停~”徐婕羽接上魅惑,解去皇帝的寝衣,撩拨地抬起手臂揽住:“应该是紫薇星显了,皇上晚点去没事。”
“爱妃说是,那便是了~几日都等了,朕不差一时半刻。”
梁知珩本已情动,浑身热度都系在身下美人之间,也没打算停;徐婕羽更不管不顾,肆意地用鼻尖蹭过他的脖颈。
可公公还在殿外来回踱步:“皇上?”
“给朕候着!”
梁帝扬声朝殿外扯吼,声震外廊:“半个时辰后送换热水!再敢扰朕雅兴,杀无赦——”
只听颤声应答的“喳~”,终于又安静了嗯~…………嗯?不对!
“半个时辰?”徐婕羽太懂精准捕捉词语的,光听听都倒吸半口凉气:“一个小时啊?!哇这……这也太、太久了吧!”
“久?”
浑身烧得滚烫的美女,脑子不受控制蹦出现实里的数据:“根据全球数据报告,平均男性时长也不到半柱香,你是不是平时吃太补啦?”
梁知珩闻言又一怔,随即低笑起来,舌尖蹭着她下颌的肌肤:“哦~婕妤当真是无所不知~”
“我最多只能20分钟啊,皇上!”
他不答,攻击十足的老虎今天誓要吞了小白兔。
“不要~不要啊~救命啊啊啊……”
那只小手越过床幔,被狗皇帝生生拽了回去——“方才是何人不许朕走?受死~”
“呀!珩珩~”
“小点声,切莫叫嚷~…………莫喊!公公仍在门外听房。”
半时辰后,宫内翠筠暖香渐淡;皇帝和婕妤已梳洗妥当、换好衣衫。
皇帝墨色常服整洁规整,却冷冽带煞:“段公公,倘若说不出十万火急之事——定取你项上人头。”
公公双膝下沉,惊喜交加:“回禀皇上,华清宫急报!宸贵妃娘娘近日来嗜睡体虚、头目昏沉,方才沐浴不慎失足摔倒,身下落红。太医诊——喜脉!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这话堪比一道惊雷!!!
梁知珩瞳孔凝置,顿在原地。震惊、意外、沉郁……五味陈杂,半分心理准备也不曾有,竟愣了神。
乖乖坐在椅上的徐婕羽鬓发柔顺,面色潮红,指尖抵着的腿侧还在微微打颤。
一听——摔倒?喜脉?
“快快!快保胎!”她沙哑着刚歇过的嗓子,急声催促:
“贵妃和皇子都不能有事!!!”
真切的焦急,竟比皇帝还紧张上心?
梁知珩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慌乱却十分真诚的脸上,心头更加沉重:
“这便是你口中的——紫薇天降?”
徐婕羽已是笑脸明媚,抬手推搡着皇帝的手臂:“对呀对呀,皇上要当爹爹啦~天大的祥瑞!快去——”
她笑得那般灿烂,真心里竟无半分妒意,落在梁知珩眼中尖如刀割。
所以,方才温柔缱绻的半个时辰算……???
他心口又暖又涩、又怅又喜:
“……朕,去去就来。”
华清宫灯火通明,宫人奔走有序,只待圣驾。
梁知珩步履匆匆踏入寝殿,龙颜紧绷,开口就是安抚:“魏相免礼。贵妃身怀有孕,切莫动气伤身。”
床榻之上,宸贵敛去平日盛气,素色寝衣斜靠锦枕,刻意摆出体弱气虚的模样:“皇上~”
贵妃的脸色发白,眼尾泛红,嗓音软糯柔弱,任谁看了不感叹一句楚楚可怜~
“太医!如何?”梁知珩快步至榻前,揽过贵妃。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确有两月余身孕,方才跌扑见红虽凶险,所幸胎象稳固、根基扎实,龙胎安然无恙。”
“有无大碍?”
“并无大恙,只是贵妃娘娘气血稍虚,需多静养安胎;切忌劳神动气。”
“无事便好。”皇帝眉宇舒展,心头大石落地。
这爹当的太突然,还没顺过气来。
宸贵妃揪住他的衣袖,眸光盈盈,依赖呢喃:“皇上~臣妾吓坏了,一时不慎跌倒,险些铸成大错,臣妾糊涂……”
“无妨。贵妃安心养胎便是最好,好生歇息。”
她指尖紧拽,用头压住他的肩:“皇上可否留下来陪陪臣妾?臣妾气虚心悸、惊魂未定……您若不在,何以安睡?”
皇帝见她苍白孱弱,不忍拒绝,便温声安抚:“朕不走,贵妃躺下歇息。”
宸贵妃可是典型的窝里横。在后宫,螃蟹也比不上她能横着走;但在圣上面前,却是拢发低眉,故作娇羞:
“臣妾今日失态狼狈,惊乏极了,此刻容颜憔悴……还好看否?”
“贵妃容颜六宫之最,无人能及。”
皇帝的套话也是张嘴就来,哄完这位哄那位。
再抬眸看向立在殿侧沉默伫立的魏相:“夜深露重,魏相年迈,早些回府安歇。”
魏相躬身,眉眼深处掠过极隐晦的得逞淡笑,面上仍恭谨有度,一丝不苟:“承蒙陛下厚爱,老臣告退。”
暗夜深重,“紫薇天降,八星连珠”——正应在魏氏嫡孙、贵妃皇嗣身上,如此甚好~
如此甚好~合朕心中所想,只来得太快
如此甚好~“蓬莱仙女”也这样以为
三赢三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