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跑的时候温芷鸢有几次都想跟段筝说老爸昨天说的事情,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中午要一起吃饭的,她怕段筝知道后不自在,最后只要了酱板鸭的链接。
结果没过几天够她们所有亲戚吃到正月结束的酱板鸭就已经到快递驿站了。
“我爸特意交代了只要链接不要鸭子的,我就怕你买。”
“我买你买还不是一样的,温叔问起来就说是你买的。”
“那我把钱转你。”
“鸢鸢...”
“我知道,”温芷鸢打断了段筝的话:“就是觉得每次你都这样,不太好。”
“傻不傻,上个月给世纪耀成写的文案今早他们刚把费用打给我,还有上次纪录片的奖金,我现在还有接点小活的。再说了,挣钱不就是给女朋友花的吗,彩礼我也攒着呢,你放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芷鸢脸一红,还想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拿出一看是一条取件码短信。
“哎?我也没买其他东西啊。”
“应该是香水到了,是我妈常用的那款,她爱好跟小姑娘一样,我想着你也会喜欢这个味道就给你们一人买了一瓶,这家物流还挺快。”
“不用总给我买东西的,我什么都不缺。”温芷鸢低声嘟囔了一句。
段筝亲了亲她的额头哄小孩似的说道:“我知道我们鸢鸢是富养起来的孩子,那我得对你更好不是,要不叔叔阿姨怎么会放心让你跟我在一起呢。对了,释延洋叫我们明天去东街镇吃冰煮羊,我查了那边新开了一家网红咖啡店,拍照片可出片了,明天带着相机给你和梓月多拍点照片。”
“好。”
酱板鸭的话题就此岔开,温芷鸢也没在执着于给段筝转钱,毕竟已经失败了N次,之前要么塞现金被他偷偷塞回,要么转微信拒收,就连支付宝也是你来我往一笔钱能来来回回转个几十次。
元宵节第二天月月两人算是和好了,温芷鸢再次见释延洋就是去东街镇这天。
“芷鸢,这是我妈炸的馓子,给你们一人带了一些。”
“哇,这也太多了吧,谢谢啊。”
“不多,这东西不禁吃,就是给你们尝尝味儿,先放我包里等回县里你们再拿。”
他依旧是那副话不多,但做事周全面面俱到的模样,只是温芷鸢总觉得在他如同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里多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这家的羊肉好嫩啊。”林梓月把裹满韭花的肉放嘴里才含混的说道:“鸢鸢你先尝块儿我这没放辣椒的,和你的不是一个味道。好吃吧。”
“嗯,就是有点儿淡,我还是喜欢自己调的料汁。”
“你就是口重,现在都讲究一个原汁原味。”
“原汁原味。”温芷鸢突然笑出了声,在几人不解的眼神里她好不容易止住笑随即一把把月月面前的碗拿到自己跟前:“那你别拿碗了,去后厨爬羊身上啃吧。”
“段筝我告诉你,孩子得从小就管,要不长大了得上房揭瓦。”
几人闹作一团,释延洋把锅里再煮就要老了肉捞出来给大家碗里各放了一些,撇了撇汤里的浮沫,又下了新的肉和菜进去。
“哎哎哎,羊肉和海带苗别往一块儿煮啊,缠到一块了都,你上次不是还说这个要先把肉吃了再重新加水下菜嘛,要不串味了都。”
“上次?”释延洋一愣:“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吃吗?”
“是吗?我记得就是咱俩啊,十一月份。”林梓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摆了摆手:“算了,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来,多下点儿肉,怎么还跟鸢鸢一样越吃越饿了。”
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每个人的眉眼。
林梓月夹了一块羊肉放进释延洋碗里,语气亲昵:“快吃呀,愣着干嘛?”
释延洋低头看着碗里鲜嫩的肉,味蕾却尝不出丝毫滋味。
他能细致地照顾到她的所有喜好,能替她摆平生活里的大小麻烦,却再也找不回从前那种,她眼里只对自己与众不同的热烈。
他不敢问,也不忍戳破。怕一旦点破那份悄然滋生的疏离,就连现在这份看似完整的亲密都会分崩离析。
于是他只能继续做那个面面俱到的男朋友,在月月需要时及时出现,把心底翻涌的落寞,悄悄藏进热气氤氲的眼底。
吃完饭后林梓月兴奋的拉着温芷鸢往咖啡店的方向走:“我跟你说鸢鸢,一会拍照不许再比剪刀手,我给你发的照片你得一比一复刻上面的pose听见了吗?我最近在玩微博了,好多人关注呢,这可是要往微博上发的照片。”
“知道啦知道啦。”
释延洋背着包,跟段筝并肩走在两个女孩身后,看着月月轻快的背影,脚步不自觉放缓。
风吹过巷口,带着棉花糖的甜腻,可他心里却泛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有些感情或许真的只能停留在过去,而他能做的,不过是守住眼前这片刻的安稳,哪怕这份安稳里,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怅然若失。
大二下学期课少了一些,温芷鸢从李东升办公室出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走出教学楼她给自己男朋友打去了视频:“喂段筝,老李头明天要带我去落霞镇采风,就是你之前拍过纪录片的那里,去采集当地的民间传统音乐。那位外号麒麟张的爷爷你知道吧,之前培训班李老师说过的那位,明天能见到真人了,我今天才知道他竟然是老李头的朋友。
我们要先找他去录漕运号子,就是以前船夫拉纤时唱的,特有年代感。然后去你拍过的那家百年茶馆,录说书先生的三弦开场曲回来分析,估计回来就得晚上了。
老李头今天又问我要不要读他的研究生,我没好意思直接拒绝,就打了个岔糊弄过去了,我可是已经跟爸妈说好了,毕业了要去北京工作的。”
温芷鸢说的兴奋,段筝就在电话那头笑眯眯的听着:“你们老李头很喜欢你啊,看来我们鸢鸢真的很厉害。”
“厉害什么啊,”她四下看了看没熟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还不是大一那次给他哭出错觉了。”
“你就是不自信,对于一个老教授来说错觉还能持续这么久啊,如果鸢鸢想继续往这个方向深耕的话读研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我这个专业很自由,毕业去哪里都可以。”
“打住啊,你别想阻止我迈向大城市的脚步,一会儿...社长?”温芷鸢正说着话黄海从对面走了过来。
“呦,刚想找你,跟段筝视频呢?”
“嗯,是黄海学长。”温芷鸢对着电话那头解释道。
“段筝,劝劝芷鸢,想让她做散打社副社长这姑娘怎么说都不听。”黄海很自然的接过手机跟那头段筝聊了起来。
“我今年实习事儿多,跟我一届的老社员们也都忙,我们也考量了很久,芷鸢能坚持,而且也踏实,就想让她做个副社长平时管理管理社里的事务,又不用她主持工作。这都快三顾茅庐了她还总找借口。”
“不是找借口,那都是正当理由。”温芷鸢一脸无奈:“而且就我这性格还管理事务呢,你这不是搞笑呢嘛。”
电话那头传来了段筝的笑声:“海哥,鸢鸢也跟我说了,她还真不是故意推脱。你也知道她性子内敛,也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打理社务这种要统筹协调的事她总怕自己考虑不周全,反而给你帮了倒忙。”
“嗯嗯嗯我就是这个意思。”温芷鸢在旁边一个劲的点头,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么说呢?
谁知黄海还不放弃:“我知道芷鸢顾虑啥,但她的认真我看在眼里,训练时能扛能拼,教学弟学妹也耐心细致,做事还稳当不敷衍,这股子靠谱劲儿比那些虚的重要多了。”
黄海说道此处稍顿了一下,笑着让步:“统筹协调的事儿不用她一个人负责,我和其他老社员搭把手,慢慢磨合就行。”
温芷鸢站在一旁低着头抠手指,她决定不搭话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段筝吧。毕竟每次黄海找她她除了不行学长,对不起,课业繁忙之类的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绕也没其他有说服力的新鲜词儿了,她都不知道黄海到底怎么想的会把这个副社长交给她?
“海哥,你看重鸢鸢的踏实靠谱,但你想啊,副社长只踏实靠谱是不够的,不光要能带头练,更得能随时对接学校,协调活动,盯日常琐事,鸢鸢她老师今天还劝着她读研,连明天周末都要出去采风,真没精力顾全这些。”
当然段筝也不只是一味地拒绝:“不过你放心,社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只要鸢鸢抽的出空她都会帮忙的,副社长这个担子对于鸢鸢来说太重了,兼顾不好的话哪怕你不说什么她自己心里也会很过意不去的,还是建议找一个更擅长统筹的人来比较好。”
段筝说的的确在理,黄海也不好一再强求:“行吧,我算是看出来了,一个啊,是真不愿意做这个领头羊,一个是生怕自己女朋友有压力。这瓜我是扭不过来了,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聊天了。芷鸢,周一记得来社里啊,别再一见我就躲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看着黄海走远了,温芷鸢这才长舒了口气:“社长堵了我两个星期了,让我做副社长,他还真是不挑,还好今天有你,其实我都已经做好他再劝就跑路的打算了。”
“因为我们鸢鸢踏实靠谱啊。”段筝笑着说道:“下周三我这边文创的拍摄就结束了,买了周四一早的票,等鸢鸢上完专业课我就可以去接你了。”
“真的呀!”温芷鸢立马兴奋了起来:“那我给你订房子,就还是老地方吧。”“不用了,我已经跟张哥订好了。”
“不是说好这次我订嘛。”
“哦?是吗?”段筝思考了两秒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我给忘记了。没事的鸢鸢,我订能打折的。”
“哦。段筝,你以后可千万别做演员啊。”
“为什么?”
“因为你演技真的一点儿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