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天气不大好,聂飞和徐清忙完站点的事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七点多了。”徐清问,“是你打电话给钟卓还是我打?”
“你来打吧。”聂飞说,“你看看他在哪里,是让他过来还是我们过去?”
徐清拨通了钟卓的电话,钟卓响铃好几声后才接。
“喂,钟卓!”徐清一如既往地说,“你在哪里?我和聂飞想见你一面。”
“你们来夜宵摊找我吧。”钟卓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颓废,周围既嘈杂又喧闹,所以不是很清楚。
“哪个夜宵摊?”徐清问他,“有没有别人?”
“就我一个人。”钟卓说,“杨胖子夜宵城。”
徐清挂了电话,换了一套衣服;聂飞也脱下工作服,穿着休闲服出门。
徐清将车停在集市的停车场,聂飞从副驾驶下车,两人步行几十米来到“杨胖子夜宵城”。
寒冷的冬天过去,夜宵城里生意很好,红红火火的招牌还有熙熙攘攘的客人使它格外刺眼醒目。
聂飞和徐清在人堆里找到独自饮酒的钟卓,钟卓不修边幅,原本朝气蓬勃的脸庞上愁云惨雾,两眼无神。
聂飞和徐清一言不发,拉开椅子和钟卓在小圆桌旁边成三角形坐下。
老板拿着菜单过来问要加些什么菜,徐清在菜单正面随手划了几笔,加了五六个菜,然后翻到反面在酒水单上选了青岛啤酒。
“啤酒是一件吗?”杨胖子问。
“先来一件。”徐清说,“麻烦拿冰的,就上。”
“还要饮料吗?”杨胖子跟他们也算是熟人,他记得徐清不喝酒。
“给我大瓶的王老吉,谢谢。”徐清说。
酒水不到三分钟就搬过来了,聂飞打开啤酒纸箱,从中取出两瓶用牙齿打开,又提了两瓶在桌上打开。
聂飞给钟卓推过去两瓶。
徐清也把饮料拧开,从杨胖子手上接过杯子,先给钟卓、聂飞倒上酒,再给自己倒满饮料。
钟卓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徐清和聂飞陪着喝了一杯。
聂飞拿起酒瓶又给钟卓倒满酒,自己的杯子也倒满。
菜陆续地上了,先来了一份嗦螺,紧接着是烤牛肉串、烤土豆片,还有生蚝和鱿鱼。
三人就着菜,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和饮料。
一瓶喝完了,打开下一瓶,这个菜吃完了,吃下一个菜。
这么一直喝和吃,什么话也不说。
不知不觉聂飞和钟卓将一件啤酒全部喝完了,聂飞已经喝得头昏肚胀,徐清的饮料也喝不下了,只有钟卓还好像没事人一样。
聂飞他们来之前钟卓喝光了两瓶。
他已经喝了八瓶了。
聂飞对着还在忙碌的杨胖子喊:“老板,再来一件!”
钟卓问聂飞:“你还能喝?”
聂飞回答:“我不能喝了,今天舍命陪你。”
钟卓摇摇头:“酒就算了。”
杨胖子听到了先前聂飞的叫声,准备再给他们上酒,徐清朝他摆摆手。
聂飞对徐清说:“再来两瓶。”
徐清走过去和老板说加个炒时蔬,亲自拎了两瓶啤酒过来。
夜宵城里,聂飞打开最后两瓶啤酒,和钟卓轻轻碰了一下。
徐清也端起饮料呡了一口。
钟卓神色显得已经好了很多,不再是愁云惨雾、潦倒困惑的模样。
他对聂飞和徐清说:“你们能来我很高兴,我已经没事了。”
“我们想邀请你一起干。”聂飞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现在缺人!”
钟卓有点意外:“这个时候?”
聂飞和徐清一齐点头。
“谢谢你们收留我。”钟卓叹了口气。
“这不是收留,是邀请。”聂飞说,“我知道你在这行业待的日子比较长,经验丰富,很多我不懂的事需要向你请教。”
“太看得起我了。”钟卓说,“我现在给你们送送件什么的还差不多,哪里还有什么作为?”
聂飞和徐清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心里都在想:“怎么想到一块去了?”
“好,我答应你们。”钟卓将杯中酒干完,眼睛里射出强烈的光,“不过,我不单是去派件的,我要收件!”
“你还有客户?”聂飞问,“如果你还有客户,一切都可以商量。”
“他们太小看我了,我是打不死的小强!”钟卓说,“而且我有一些秘密,是他们和你不知道的。”
聂飞敏锐地感觉钟卓不是在吹牛,他不疾不徐地抽着烟,等着钟卓自揭老底。
话到嘴边钟卓不会再隐瞒的。
这也是钟卓最后的机会了。
“我以前找你飞单的三家公司,有两家是上个东家的业务,老东家其实并没有任何优势,只要接触到这两家公司的发货负责人,把他们挖过来并不是什么难事。”钟卓说,“另外一家就更简单了,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姓钟,我也是姓钟,他是我的堂叔。”
“意思是这三家公司的业务都可以拉过来,是吧?”聂飞问,“还有其他吗?”
“还有一个卖酒的,他们既是工厂又搞销售,你应该去过,也是我的客户,问题不大。”钟卓说,“另外有家新入驻工业园的农业有限公司,他们是生产绿豆的,叫绿之源。”
“酒厂的名称叫美醇酒厂吗?”聂飞问,“美醇酒厂春节之前我收过一次货,他们的发货负责人是个男的,名字好像是万清茂,主要生产醉爱系列酒。”
“就是这个。”钟卓肯定地回答,“美醇酒厂我可以帮你搞定,绿之源负责人我没有见过,你自己想办法。”
“怎么分?”聂飞问,“价格我可以按照原来飞单的给你,你是想合作还是自立门户?”
“我现在不适合自立门户。”钟卓想了想,“前面三家我自己去谈,就算不赚钱我也要把他们拉拢过来,你就按以前的价格给我,算我自己的。”
聂飞点点头。
“绿之源如果你能搞定自然是你的,我不要一分一厘,就当送你一个信息。”钟卓说,“美醇酒厂由我跟你一起出马应该有把握,他们货不是很多,我也可以送你。”
“你一下子送我两个公司的业务?”聂飞说,“这样我不是占便宜了?”
“如果能搞定就是两个公司,搞不定就一个都没得。”钟卓说,“能不能搞定也在你,我只能打辅助。”
“那派件呢?”聂飞问。
“现在区域内有多少派件?”钟卓问,“派件费是一块五毛吗?”
“早两天调价了,一票一块二,大件另计。”徐清回答,“每天约一百七八十票。”
“如果开车送件除去油钱不到两百块钱。”钟卓计算着,“如果……”
“我们派件没钱。”聂飞直接告诉钟卓,“我们的派件费是零,全部给了胡超。”
“哦。”钟卓明白了,“你们最开始是打算每个月贴钱给我发工资……”
“也可以这么说。”徐清解释,“因为现在我们已经没时间送货了,不请你也要请别人。”
有些事情讲清楚比较好一点,免得到时候产生误会。
“嗯。”钟卓转动着桌上的酒杯,不在意地说,“每天一百多票对我来说是个小意思,不用你们操心完全搞得定。”
“你的意思是……”聂飞揣摩着钟卓的心思,“派件由你负责,暂掩锋芒,然后你再伺机而动,东山再起,是不是?”
“知我者,聂飞也!”钟卓伸长胳膊端起酒杯与聂飞、徐清碰杯,“我免费送件,只需要保留原来的价格收件就行。”
“完全没有问题。”聂飞当即做出承诺,“只要我还在,你的货绝对能走,而且保证是最优惠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