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个人,六岁,来自汶城。”
“第二十二个人,六岁,来自明城。”
……
果果木然地站在客线门口把父亲和叔叔卸下来的人做好记录。
父亲和叔叔阿姨们总是一下消失好几天再回来时,车上总是会多出几个女人小孩。
虽然他们从来不说,但他非常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果果又长高了,”一个叔叔注意到他,专门过来揉揉他的头。
他一言不发,就好像触碰他的只是一阵风。
如果他说话了,尽管说什么,几个叔叔就会围住他,拿他取笑。
见果果没有理会自己,那个叔叔自讨没趣,默默走开,去找别的乐子了。
“哎哟四个!你们真是太棒了!”老板娘兴奋地跑耒跑去,打量被拐回来的女人小孩,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堆金银财空,两眼放光。
“小心肚子,别伤着肚子了。"老板娘的男人搂住她,提醒道。
“知道,我很爱惜财物的。"老板娘嬉笑着,小心地抱着肚子。
"嫂子,卖了给兄弟几个也分点呗。"一个男人起哄道,引来很多应和。
"去去,这可是老娘的私人财物,想要自己生去。”老板艰笑着喝斥道。
“我们光棍一个,哪找得到嫂子这么好的媳妇儿。”
"哈哈哈!"众人哄笑起来。
老板娘正欲再笑骂几句,余光就瞟见一个女孩冲她大骂,口型夸张,可是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不是她胆子小不敢骂出声,而是为了方便运出城被喝了哑粉,一下没控制住量,药效到现在都没有过。
“这个不行,性子太烈脏了贵人的耳朵怎么办?把舌头割了吧。”老板娘扼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张开嘴。
“不行,影响美观,不如向贵人推荐哑粉,一乱说话就喂她吃,直到会说好话了为止。”老板娘的丈夫把她的手扒拉开。
“还是你聪明,这样还能再赚一笔。”老板娘吧唧一声亲在丈夫脸上。
几个女人一起做了几桌子菜,大家围一起举行庆功宴。
“大家随便吃,随便喝,酒管够!"不知谁喊了一声,气氛一下高涨起来。
嬉闻声,干杯声不绝于耳。
划拳赌钱,玩得不亦乐乎。
果果坐在二楼楼梯口,怀里抱着一本书,二楼的昏暗和一楼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们不可能记得。
不然他一个九岁孩子也不会瘦小得像6岁一样。
他冷漠地看着下面的众人,眼里只有厌恶,
他不是没有劝过他们改邪归正。
但他们只是开玩笑似的地说,"对呀,为了让我们不摆卖妇女儿童,你就应该好好考官,当了官,我们就不要卖媳归了,改为买媳妇了,哈哈!”
随之而来的永远都只有震耳欲聋的笑声。
"嫂子喝酒!"
"不喝,怀着孕,喝什么酒?”老板娘把递到她面前的碗全都推开,还顺手给了闹得最凶的人一巴掌,
“哎呀,你怀果果那会儿不也喝了。”
“男孩和女孩能一样?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的财物。”
“唉呀,哪里,男孩好,指不定当个官了,就不用怎么提心吊胆地赚钱。”
“就咱这小门小户能出当官的?不过是给他几本书看着玩,长大了还得跟着你们挣钱。"老板娘毫不收敛自己的声音。
引了一阵哄堂大笑。
果果听不下去,站起身向二楼深处走。
"求求你,放我们出去。”
“我父母就我这一个女儿,他们年纪都很大了,我没了,他们可怎么活。”
“求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
果果停下脚步看向关差被拐来的人的房间,毫不留情道,"这里是荒野,到处都是狼你们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这里不仅被拐来的人逃不出,他也逃不走。
门内的人还是不甘心地叫着。
“求求……"
声音像鬼在呻吟,轻轻的,充满了整个走廊。
果果不再理会,走到走廊尽处的窗下坐着看书。
那书已经很破旧了,内容果果早已倒背如流。
他有时候很讨厌那本书,很讨厌自己,埋怨自己为什么要看书。
如果没有了解这些圣贤之道,他或许也不会天天受道德的折磨,天天如此痛苦。
求求……”
“求求你了……”
那些被拐来的人还没有放弃。
他站起来,"不如试试,好让你们死心。”
他把书中夹着的小刀片从门缝塞进去。
呼救声立刻停了,改为窸窸窣窣割绳子的声音。
咚咚。
“那个,能再开下门吗?”
果果: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你们想从都是人的一楼大摇大摆池出去是吗?"
门内沉默片刻,终子冷静下来,开始动脑子。
接着,他听到了开窗声。
可算想到了可行的方法。
之后她们马上就要绝望了。
'“啊!有狼,就在我脚边上,啊!”
不出意外,她们被抓了回来,无一幸免。
为了惩罚她们,老板娘准备用针扎她们。
想到是自己把她们放走的,是自己间接导致她们被惩罚,果果主动帮她们去求情。
很简单,只要告诉老板娘这样做会損害她的财物,影响她的收入就行了。
果然,老板娘放弃了惩罚她们的想法,但是,"她们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果果默不作声,无论回答是或不是。
迎接他的只有惩罚。
谁让他是没有价值的物品呢。
他反抗不了他们,只能尽力保护被拐来的人,尽力把他们的罪行记得清清楚楚,等待他们接受审判的那一天。
所幸那一天不久就来了。
他麻木地听从母亲的安排,冷漠地看着母亲把钥匙给了一匹狼。
他没有说任何话。
他相信那些人的实力。
相信审判终会到来。
他被抓起来时,他很高兴,他认为自己也是有罪的。
可是命运好像突然想起了他这个可怜虫,他一向厌恶的小身板和他嫌弃作死的被拐卖的人给了他新生。
父母叔姨被押入大牢,而他被送入皇宫。
他终于可以,自由地看书了。
夜,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