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梭,四年后母亲死了,又过两年父亲死了。
儿子还未成人,她又是一个弱女子,贪婪的亲戚们是不会放过她这块肥肉的。
明面上是看她们可怜,收留她们,实际上是把她们当仆人使唤。
每当看到亲戚的正房摇着扇子悠闲地散步赏花,周燕就不可抑制地想到徐厚安想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夫人之位。
时间能淡去伤,也能加重怨。
随着儿子越来越大,亲戚们也有些坐不住,几次三番地使绊子想使周燕的儿子死于意外。
周燕受不了这样绪狗不如,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带着儿子连夜离开亲戚家,远走他乡。
他们四处找事儿干,可儿子在亲戚家过得不好,瘦弱得很,她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个骷髅架子,所以没人要她们。
她们最后才想到了徐厚安。
风餐露宿,乞丐似的她们千方百计地找到了徐厚安的府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活着见到了徐厚安。
看到心爱的女孩儿.徐厚安眼里只剩下了震惊。
他好好地安顿了这对母子,希望她们能原谅他,不要把事情闹大。
周燕心中已无所求,如此衣食无忧的日子已经让她很满意了,她愿意就这样过余生。
儿子在她父亲活着的时候被父亲细心教导,虽在父亲死后落下很多功课,但基础很牢固,人又乖巧,很得徐厚安给他找的老师的喜爱,老师常给他开小灶,他的功课也赶上了,甚至有隐隐超越他人的趋势。
中秋佳节,儿子溺水身亡。
周燕哭得昏了过去。
晚上,儿子入了她的梦告诉了她真相。
是夫人王氏担心自己的儿子比不上周燕的儿子,周燕又比她年轻,几月休养后,越发是个美人,徐厚安有时都会偷偷瞧她几眼,所以王氏害怕自己的正房地位被取代才找人推周燕儿子下水。
周燕惊醒衣服也没穿,疯了似的跑到王氏的房里。
彼时,王氏正与徐厚安吃团圆月饼赏月。
周燕当然在房里找不到她。
她披头散发,像个女鬼似的到处游荡。
花园里,小公子好不容易甩掉仆人们,正在一个人偷偷挖土玩。
他一抬头看到周燕后被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周燕后不屑地哼了一声,又自顾自挖土去了。
周燕站在旁边看着他,安安静静,无声无息。
旁边的人实在有些碍眼,小公子不耐烦地抬头,"你站这儿……”
脖子被死死掐住,小公子的脸憋得青紫,双腿用力蹬她。
可这个爱尽世苦的女人力气大得惊人。
小公子渐渐没了气息。
“比绳子好用。"周燕喘喃自语,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在干什么?!”撕心裂肺的女声自前面响起,尖锐刺耳。
周燕回过头,几缕掺了白的发丝被汗粘在脸颊两边,看起来凌乱不堪。
王氏惊恐地指着她,愤怒得眼睛要喷出火来,却迟迟不敢上前。
她身边站着徐厚安,满眼的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知道兔子其实是个暴脾气般错愕。
周燕抿着唇笑,像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那站在院门内只是好奇张望的小姑娘。
"打死她,给我打死她!”王氏歇斯底里地吼道,眼睛通红,嘴巴老大。
周燕的嘴角咧得更开,鲜红的唇缝间露出几颗白森森的牙齿。
月光下,朦朦胧胧,白衣飘飘,身影近乎透明。
七八个仆人暗暗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一拥而上,对周燕挥出一拳。
一拳就将周燕击倒在地。
仆人们见她如此弱不禁风,胆量倍增,纷纷对她拳打脚踢起来。
就连王氏都从廊上下来穿过仆人们去给了她一脚。
她浑身骨头没有一根是好的。
可她还在笑,"我会变成鬼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不像是诅咒,反像是预言。
“给我狠狠地打,打碎!"王氏哭得梨花带雨,依偎在徐厚安身上的同时还不忘发号施令。
周燕在拳脚中看向出声的方向,那两人背着光,黑影压在她身上。
恍惚间,她看见儿子正号陶大哭着想拉开那群奴仆,可他伸出的手每次都从奴仆人们身上穿过。
儿子扑到她身上,却怎么也挡不住拳头。
“好孩子。”她用尽全力伸出手抱住儿子。
月下拳中,母子相拥。
"老爷,夫人,她没气了。”
"没气了?!谁叫你们下死手的!"徐厚安吓得面如土色。
"夫君!她杀了川儿就该给川儿陪葬。”
“可是我们也杀人了!”徐厚安四周一望,"不,不是我们杀的,是你们!"他指着那群仆人。
"你们谁也不许往外院说,就说是她杀了小公子后自尽了,要不然就是你们杀的。
仆人们相互看看,一脸命苦地应了下来。
房里,王氏抱着儿子的尸体呆愣地坐着,泪已经哭干了。
伤心欲绝中,王氏出现了幻觉,她看见那对自己讨厌的已经死去的母子出现在此面前。
光是看着她,王氏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愤怒,特别是看到那个她看不起的女人脸上居然是怜悯的笑!
她也不顾自己腿上的儿子,立刻扑过去扇了周燕一耳光。
巴掌精准地扇向她的耳朵。
挑衅般的,周燕没动。
耳光扇了个空。
王氏看着自己的手,气得大笑两声。
她何必和幻觉置气。
周燕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水。
她别过脑袋,高傲地转身坐回去重新抱起儿子。
动作时,她听见身后幽幽说道,"当初他选择了你。这次又怎会选择我呢?”
再回头时,幻觉不在了。
伤心许久,她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她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手端起桌上的杯,豪迈地一饮而尽。
徽凉的茶水顺着食道流下,给她带来了些清醒。
"咚咚咚!"门敲得跟催命似的。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老爷怎么了?"王氏几步拉开门,紧张地问。
"老爷见到鬼了!就是昨天……”丫鬟压低声音,"就是昨天死的那对母子。
"昨天死的……"王氏想到了什么,僵硬地转过头去,桌子上放着一空杯子。
她喝了周燕给她倒的茶水。
王氏脑中一声炸响,她张张闭闭几次嘴最后才说出一句,“老爷怎么样了?
"老爷吓得快疯掉了。"
"我去看看。”王氏想起身,但腿软的走不动。
“去,”她吩咐侍女,“偷偷把王真人请来,别让别人知道。”
等王真人来了,交代了她几句,她才缓过神,去往徐厚安房中。
徐厚安跌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子似的,好几个仆人都没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王氏遣退了仆人,跪坐在徐厚安面前,轻声地安慰他。
"夫人,”徐厚安抓着她的手像抓着救命稻草,"是她,她来报仇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夫君别怕,终究是我们欠了她,她怨念未散,我们多补偿她些,或许能让她离去转世投胎。”
"可是她要什么?她要我的爱吗?我已经那么爱她了,她还想要我怎么样?”
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或许她要的不只这些,她不是还有个儿子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的儿子也老大不小……”
"你是说她想给儿子,找个媳妇儿?可是她儿子已经死了娶什么老婆。”
"夫君可知什么叫冥婚?"
“冥婚?这可是明令禁止的。”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她会杀了我们的。
可是如果被发现我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买一个偏僻地区的女孩儿,那么多人口买卖,发现不了的。”
徐厚安思索片刻,不做会死,做了可能会死,还是做了好。
两人一合计,迅速行动,悄悄买下了张来娣,置办了冥婚。
但他们没想到时是,张来娣临死前的情绪不是怕而是愤。
刚一断气,就凝成了鬼身对他们展开了一夜追杀。
若不是毫不知情的周燕看到婚礼用具,想来看徐厚安是不是又娶了个倒霉蛋结果碰上了发疯的张来娣,母子二人无法抵抗而被撕碎为徐厚安夫妇拖延了些时间,徐厚安夫妇根本活不过这一晚。
太阳升起,躲了一夜的徐厚安赶忙派人去请大师捉鬼。
可悲的是,王真人不见踪影,其他大师来后看了两眼说了句捉不了后转身就走。
他们苦苦哀求终于从一位大师口中多得了一句话,"那女鬼有人护着,你们要想活还是找个寺庙避几年几月。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听后立即上奏请假,匆忙赶往寺庙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