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站着愣了几秒钟神,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鸢鸢?”段筝穿着睡衣出现在门口,他的声音里有着还没睡醒的沙哑,以及几分的不可置信。
“嗯,是我。”
“真的是你啊,我以为做梦呢。走,咱们先进屋。”段筝说着走上前,他接过了温芷鸢手里的袋子,两人往房间走去。
屋里只开了一盏幽暗的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衬得本就不大的小屋更加暖洋洋。
段筝用冷水洗了把脸才算是完全清醒,走出洗手间就看到托着腮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温芷鸢。
“鸢鸢。”
“嗯?”
段筝坐到了她身旁:“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的?”
“想你。”温芷鸢答非所问。
段筝笑了一下:“想我就跟我打电话呀,我可以去学校找你的,你这么晚出来会不安全的。”
“你进不去,校门宿舍门都是锁着的。”温芷鸢说着搂住了段筝的脖子:“我就是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所以就从学校里溜出来了。我没想打扰你睡觉,就是想能离你近一点,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醒了。”
“傻不傻。”段筝不用问都知道她是怎么出来的:“天黑翻墙多危险啊,没有伤到哪里吧,来给我看看。”
“不要。”温芷鸢死死搂着段筝的脖子不撒手:“我可敏捷了,你认识孙悟空吧。”
“嗯。”
“我就跟他水帘洞里的猴子一样,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我们鸢鸢这么厉害啊。”
“嗯,可厉害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厉害,所以为了庆祝我这么厉害,刚刚在楼下买了零食和啤酒,你要不要也喝两口啊,助眠的。”
段筝能感觉到鸢鸢的情绪不太对,可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鸢鸢。”
“嗯?”
“你答应过的,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的。”
“能有什么事情啊,就是想你了,然后饿了。下午余笙还跟我说敞开了吃的,我担心她钱包,就敞了一半。”
“真的吗?”
“真的。”温芷鸢终于松开了双臂,率先动手开始解塑料袋:“我胆子这么大,能有什么事儿啊,本来想买乌苏的,便利店没有,老板说这个西夏劲儿也大,就拿了几罐,你喝吗?”
“嗯。”段筝想继续说些什么,看着鸢鸢紧抿着的嘴唇还是没有说出口。
“早知道店里没有就从宿舍拿了,我平时分析作品的时候没思路就会喝两口,只要有点晕晕的感觉瞬间文思如泉涌。哎,你别说,这个西夏也挺好喝,不比乌苏差,可以囤一些放宿舍。”
什么酒进了段筝的嘴里都是一个味,好不好喝的也尝不出来,他打开了一袋面包递了过去:“来,先吃点面包垫垫,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算空腹吗?”温芷鸢还是听话的吃了一块面包:“距离吃完火锅也没过多久吧。”
没多会的功夫温芷鸢面前的三个罐子已经空了,虽然说她平时有事没事喜欢喝一点,其实酒量并没有多好,再加上喝的猛,舌头已经开始打结了。
“来,鸢鸢乖,喝口水,酒我们留着明天喝好不好。”段筝抓住了她打算拿第四罐的手,哄小孩似的哄到。
“明天,明天就过期了,都是有保质期的。老板说只能今天喝,留不到明天。就跟老李头布置的作业一样,让你今晚做完你非拖到明天,就是不对我跟你说。算了,跟你这种好学生说不着,你不知道作业做不完的感受。说到作业,我可就要再喝一口了。哎?我的酒呢?完了段筝。”
温芷鸢声音里突然带上了哭腔:“我的酒被申公豹偷了,怎么办啊?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段筝。”
“没事的啊鸢鸢,没事的。”段筝用脚把剩下的两罐啤酒踢到了桌子底下,搂住了还在挣扎的鸢鸢:“没有申公豹,是咱俩刚刚喝完的,你忘了呀。”
“是吗?”温芷鸢咬着嘴唇眼里噙着泪委委屈屈的看着他:“是不是你偷喝的,段筝,你不能喝酒,你学坏了。”
“嗯,对不起,我就是嘴馋了,以后再也不偷鸢鸢的酒喝好不好。”
“嗯,不许再喝了,你不许喝,申公豹也不许喝。”
“鸢鸢。”
“嗯?”
“申公豹,是什么?”
“申公豹!?段筝,他来了吗?怎么办段筝?”温芷鸢惊慌的四下张望着,挣扎的更加厉害:“段筝,你打他,你把他赶走。”
“好,我把他赶走,没事的,没事的鸢鸢,他已经走了,你看,没有申公豹,只有我,只有我们俩。”
“他走了吗?”
“嗯,他走了。”
“他走了,所以他真的来过是吗?”
“他...”段筝突然语塞,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压根不知道申公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会让鸢鸢这么害怕。
今晚鸢鸢突然来找自己,也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申公豹吗?
“段筝。”温芷鸢眼里的泪大颗大颗的砸了下来。
“鸢鸢我在,没事的,我一直在。”段筝心疼的不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鸢鸢。
“我有点害怕,你说世界上没有申公豹对吧,没有葫芦娃,也没有申公豹。”
“对,没有申公豹,没有申公豹。”
“嗯,你说的我就相信,我最相信你了,你这么厉害,说什么都是对的。”
“嗯,我很厉害的,我会一直保护你,所以鸢鸢,不要害怕好不好。”
“好,我不怕,你在我就不害怕。段筝,咱们快点毕业吧,毕业了,你就能在我身边了。什么葫芦娃申公豹的,都去死吧!”
“好,我们快点毕业。葫芦娃申公豹都去死吧。”
“不行,葫芦娃不能死,我就是葫芦娃。不行,葫芦娃困了,我得睡了段筝,我睡沙发,你也快点睡吧,不好意思啊,打扰你睡觉了。”
温芷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段筝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段筝轻轻叹了口气。他盯着鸢鸢看了良久,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把她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就这么定定坐在旁边守着。
鸢鸢睡的很不安稳,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嘴里偶尔还会嘟囔几句听不清的话。
段筝一直握着温芷鸢的手,在她不安的时候轻声细语说着安慰的话,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一下一下轻柔抚摸着她的后背。
就这样坐到了凌晨四点,鸢鸢才算睡的安稳了一些,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呼吸也渐渐平稳。
段筝给她掖了掖被子,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一件衣服盖着躺在了沙发上。
他身体很困,脑子却异常的清醒,鸢鸢刚刚又说了申公豹,哪怕是在梦里,他依旧能感受到鸢鸢对这个申公豹的恐惧。
申公豹到底是什么?带着这个疑问他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竟然也神奇的梦到了葫芦娃大战申公豹,后面是谁赢了他不知道,因为他在梦里一直都能听到鸢鸢的声音,可是他找不到她,就这么着急的一直找一直找,找到精疲力尽。
温芷鸢是被饿醒的。她大脑一片混沌,眼皮很沉,想睁又睁不开。
她翻了个身,伸手去摸身边的毛绒兔子,兔子没有摸到,却摸到了另一个枕头。
枕头?那我头底下枕的是什么?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撑开了眼皮,眼前的房间很熟悉,却不是宿舍。
民宿?反应过来这是哪里时她也看到了沙发上睡着的段筝,一瞬间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我的天!?我都做了些什么?虽然昨天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主观去做的,可现在清醒之后依旧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干嘛要在段筝面前发疯啊!?后面的事情可以解释为酒后瞎说,情有可原。可是,喝酒之前呢?我竟然大半夜从学校里翻出来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都觉得昨天火锅吃的脑花是不是自己的,一顿饭脑子都给吃没了?
拿出手机看了眼,早晨七点多,宿舍群里有人艾特她。
李晓晴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芷鸢,你跑完步帮我们带个早点吧,就楼下食堂的菜夹馍和豆浆。】
舍友都知道她有晨跑的习惯,早上不见人也都没怀疑。
【好。】温芷鸢回完信息就想先偷偷溜了,逃避可耻,却是有用。
在她没有想好如何跟段筝解释之前还是先走吧。
双脚踩到地上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也不知道是酒劲还没过去还是饿的。温芷鸢扶着床头站了好一会才把眼前的世界给倒正了。
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都快要走到门口了,肚子又开始响。
她暗骂着自己不争气,又实在没忍住返回到桌前想从袋子里拿一块面包先垫垫。就是这么微小的响动让沙发上的段筝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房间里有片刻的安静。
“鸢鸢。”段筝的声音带着沙哑。
“嗯。”逃跑被抓包了她反而没有那么尴尬了,撕开面包袋子站在桌前就开始吃东西。
吃了几口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她才重新开口:“我中午要和晓晴练一下四手联弹,得去琴房了。”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段筝说着就坐起身来准备收拾。他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又喝了酒,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
温芷鸢有些心疼,过去抱了抱他:“对不起啊,昨晚没睡好吧,你再睡一会儿,我练会琴就过来找你好不好。”
“没事的鸢鸢,我在琴房也可以休息的。”
段筝没有再问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知道问了鸢鸢也不会说。自己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的陪伴,直到她什么时候愿意开口。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早上琴房的人可多了,我要和晓晴练习四手联弹,还有几个伴奏要合,很多人的。”
温芷鸢看着段筝迷糊的样子只好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自己昨晚太出格了,好端端的一个人硬是让她霍霍成这样,任谁看见都于心不忍。
“好。”段筝没有再坚持,就着水吃了几口面包:“那你忙完给我发信息我过去找你。”
“嗯嗯,好。咱们中午不是还要去图书馆拍照吗,你好好休息一会,下午有的你忙了。”
“好,那抱抱。”
“嗯,抱抱抱抱。”温芷鸢搂着段筝在他背上拍了几下,拿着一袋辣条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