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落日余晖尚未褪尽,雕花窗棂上的缠枝并蒂莲纹还泛着温暖的金光。
季月玫靠在宫诚怀里,指尖轻轻地划过他袖口的云纹绣样正欲开口,却被外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打断。
“砰——”殿门被猛地推开,花想容带着一群宫人大摇大摆怒气冲冲地闯入进来。她身上穿着一袭华贵的织金妆花云锦宫装,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动作剧烈晃动,脸上的脂粉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狰狞,满是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了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季月玫,你只不过是一个公主身丫鬟命的货色罢了!我家瑰儿她看得起你,能够代替她写文章、做课业,当她的枪手,帮助她应付考核是你的福分。倒是你们这一对不知礼义廉耻不要脸的狗男女,竟然胆敢在这宫墙之内做出这等秽乱宫闱的丑事,总算是被本宫给抓住了现行,必须要叫陛下也赶快过来好好参观看一看!”花想容的声音尖利得就好像是要划破空气,她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每一个字都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似的,唾沫星子飞溅,全然不顾往日的体面。殿内的宫人们全部都低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摸摸地打量着眼前的对峙。
“花嫔娘娘应该知晓,父皇曾经金口玉言,我与太傅宫诚即将成婚……”看着花想容拿这事骂她,季月玫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着要挣脱宫诚的怀抱,却被宫诚紧紧地护在了身后。宫诚向前一步,将季月玫牢牢地挡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此时此刻,他眉峰紧蹙,原本温润的眼眸冷冽如冰,眼底翻涌着少见的森冷,宛若堕入鬼道的谪仙,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请花嫔娘娘自重,积点口德,嘴巴放干净一些。”宫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好像是腊月里面的寒冰,“陛下金口玉言,早就已经允诺了我与公主的婚事。你这般口出秽语,不仅有失嫔御体统,更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呸!”花想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脸上的怨毒更甚,“亏你也好意思忝居太傅之职务教人读圣贤书,我看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你怎么敢觊觎甚而亵渎公主欲行此不轨之事?平日里看似装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然而实际上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花想容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开始挑拨离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季月玫是你?你以为季月玫急着嫁给你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她还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你了吗?还不是因为害怕会被和亲远嫁异国他乡,所以才去招惹你拿你来当挡箭牌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你这不知好歹轻重死活的家伙,恶心的牲口,脑子里面果真是被灌入进了废料,蠢货、白痴!”
花想容的这一番诛心之论就像好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向了季月玫和宫诚两个人之间的信任。谁知道宫诚却反应平淡如常,丝毫不为所动。他只是淡淡地瞥了花想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她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转过身看着身后眼眶微红的季月玫,宫诚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即便如此,那又怎么样呢?我出身寒微,能得公主青睐,本身就觉得犹如是在梦中一般。就算公主确实是利用了我,我也甘之如饴。只要能够陪伴在公主的身边护公主周全,我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
宫诚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不怕冲撞到花想容,自始至终都是向着季月玫的。他一把握住了季月玫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季月玫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紧紧地回握住了宫诚的手。原来宫诚竟然爱她爱得如此卑微,季月玫看着宫诚,心中五味杂陈。感动之余,更多的是心疼与心痛。她知道他出身寒门,在这深宫之中举步维艰,却为了她甘愿放下他所有的骄傲,甚至不惜与权贵为敌。
花想容没有料想得到宫诚竟然如此油盐不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冷哼一声,并不愿意善罢甘休,拉下脸来阴恻恻地说道:“好,好得很!你们的婚约到此为止,我会有本事令你们此生再也难以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