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拆了第二个信封。里面写的是问虚。
问虚,本名宁简之。王族后裔。年少聪慧,慷慨好侠。三年前,因心仪女子被武公强行夺入宫中,悲愤成疾,后入孤桐寺出家。两月前,他潜入宫中,携昭容妃出逃。月前,在草海上遭官兵围困,幸得沧浪传人暗中相助,脱身而去,不知所踪。
原来,问虚和我一样,是为了一个人,才把自己逼上了绝路。他和昭容两个人,从王宫的高墙里跑出来,天下虽大,却没有一寸地方敢收留他们。我想起灰袍僧人的那句“问虚不在”。他不是不在。他是不敢在。
第三个信封最厚。我打开一看,是几页抄得密密麻麻的旧纸。
开头是一段旧事。几百年前,宫中有一位懿妃,最信任一个大祭司。大祭司手里掌握着一种南疆秘术。秘术里有一味药,叫七梦草。
我的手指在“七梦草”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继续往下读。七梦草原是沧浪先祖从南疆带到梨山的。后来几经辗转,落到一个叫蚩引的人手中。那人用七梦草入药,练了一套极阴毒的双修邪功,还写了一部书,叫《蝶恋花》。
沧浪。
我盯着这两个字,纸页在手里发颤。
爷爷从不跟我提沧浪。可我知道,我爹娘就是沧浪的人。天机阁的信里也写了,问虚是被“沧浪传人”救走的。现在又出来一个沧浪先祖。这到底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我合上信纸,坐了很久。沧浪,七梦草。我一遍遍在心里念。可我当时不知道,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和爷爷的死连在一起。
第二天清早,我被楼下的喧哗声吵醒。街上有官兵在盘查。我站在窗前,只露出一只眼睛往下看。那张画像上的人,那半张脸,那顶斗笠,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
重华,你到底藏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整座城都在找你。
我也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