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入夜,果然有人来了。一张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上面写着八个字:“人在梨山,勿要独往。”
我攥着纸条。梨山。我只知道那里有座离山书院,爷爷提过,很多年前有个叫明道的人做过它的山长。那人和我爹娘的死有关。
至于重华为什么会在梨山,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勿要独往”,我明白。梨山附近已经不安全了。我一个人跑去,只会成为他的拖累。可我坐不住。
我决定先出城,到梨山附近看看。
哪怕远远地望一眼。
出城时,天已经黑透。车夫只肯送到离山脚还有几里地的土路口。我下了车,沿着路旁的树影往里走。走了不知多久,我忽然停住。前面林子里,有马蹄声。
我闪到路旁一棵粗树后面。几骑从林子里穿出来,没点灯笼,借着稀薄的月光赶路。我屏住呼吸,看着他们从我藏身的树旁经过。
等蹄声消失,我才慢慢蹲下去,抱住膝盖。我太天真了。梨山脚下,是真的有官兵。
我在林子里待到后半夜。天快亮时,我顺着原路退回。走了没几里,迎面来了一辆马车。车帘半掀,一个女人从里面探出脸来:“云姑娘?”
是青衣。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找你。”她跳下车,“勾老板的人找过我们。他知道你等不急,怕你一个人来梨山,让我赶在天亮前把你拦下。”
“那你们为什么不肯直接告诉我,重华到底在哪?”青衣叹了口气:“不是不肯。是不能。我们只查出他最近出现在梨山一带,但具体藏在哪个山头,查不到。而且,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
“谁?”“你爷爷。”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我爷爷怎么了?”青衣扶住我的胳膊:“云老前辈被一个叫穆桓咸的人缠上了。那人会摄魂术,把他引进梨山,布了一个阵。云老前辈已经被困住了。”
我浑身的血,像被冻住了。
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会出事呢?
“我要去救我爷爷。”“你一个人救不了。天亮之后,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会有人帮你。”她顿了顿,“其中一个人,你认识。”
我抬起头。“谁?”青衣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望着梨山的方向,轻声说了句:“他也该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