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走后,我像换了一个人。我能一整天不说话。不觉得闷。只觉得这样才舒服。
那天夜里,我翻开爷爷留下的那本小册子。“某年某月,于某地,遇某某,病某症,投某药,见效。”几十年,密密麻麻,几百条。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写着一行字:“容儿,爷爷老了。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在找自己的路了。”
我攥着那本册子,浑身发抖。爷爷到死,都还在为我铺路。
第二天,青衣来了。她带了几包药,又带了一个消息。“沈阁主传话,说穆桓咸的人在城西屠狗巷废宅里试过阵,死了两个。死的是无辜百姓,被摄了魂,自己从楼上跳下来。”
我手里的药包掉在桌上。青衣看着我:“你可以动手了。但你一个人不行。得有人跟你一起。”“谁?”“重华。他这几日也查到了穆桓咸的藏身处。只是他怕你知道后,一个人乱来。”
我苦笑了一下。重华这个人,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替我挡,什么都不跟我说。“带我去找他。”我说。
青衣点头:“今晚子时,城西土地庙。你从后门出来,我找人接你。”
子时。还有三个时辰。我走到床边,把那柄重华给我的小刀别进腰间。刀很小,可很重。像压在我心上的那一口气。
那天夜里,我独自去城西踩点。经过一条窄巷时,前面忽然立着一道黑影。
我猛地停住,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刀柄。
“云姑娘。”那人说。
我走近了,才发现是勾无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巷子最暗的地方。
“你今晚不能去。”
我停下脚步:“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是的。你一个人去,会死。”他说,“我这人信命。你这种人,不该死在那条巷子里。”
我说:“我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