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眼下虽然已经完成万族锻体术的改造,中途又被青罡地脉以磅礴的本源劲力冲刷周身气血,肉身根基早已今非昔比。
可这副强化后的躯体依旧需要时间来适应磨合,此时只要稍一运功,便会本能地调动气海中的劲力,偏偏体内劲气又无法破体而出,淤积在体内,周身便会泛起一阵阵的酸胀刺痛。
这套锻体改造的优势十分突出,体内融合兽族蛮力、羽族速敏、鲛族心神稳固、林族减伤、溪族身法、鳞族坚骨、不死族精准,再加上人族驭器,集齐各族的先天天赋。
肉身强度、自愈能力、五官感知全部脱胎换骨,寻常刀剑很难破开皮肉,毒素、幻术、精神控制这类效果的抗性大幅度增强。
可对应的缺陷也同样无法规避。改造之后,陈砚便彻底斩断了人族正统武道的修行之路,往后再也无法修炼任何人族武道功法,即便学会招式,也不过是徒有其表,气海之中的劲气,无法配合武道功法破体而出。
正统五大武道分支,全部依托于人族原生经脉与专属心法运转劲气,如今他血脉异变,这条人族武道之路,已被堵死,彻底走不通了。
体内气海积蓄的劲力,只能依靠凝劲类器物才能向外宣泄。
虽说陈砚的肉身已经得到强化,武道品级也会随之提升,但改造后的肉身离不开各族精血持续滋养,一旦长期缺少对应原液补给,肉身力量与各项异族增益便会缓慢衰退,根基也会一点点倒退回如今的三品水准。
这也是前世玩游戏时,陈砚明明知晓这套万族锻体术的隐藏改造之法,却极少选用的主要原因。
这套改造术法实在太耗资源,若是后续供给跟不上,基本只能舍弃武道转向文途,不然只能坐等重开了。
可这一世,陈砚反倒优先选择了这条路。只要资源供给跟上就能维持实力,倘若哪天供应不上,那便听天由命吧。
毕竟如今是真实的异世,并非游戏之中。
若是实力不足,根本没有安稳立足的资本,苟且偷生在残酷的乱世之中,还不如直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想要带灵芝愈离开翠芜谷,并没有遇上什么阻碍。一众灵植尊者得知消息,还赠予了不少珍稀灵材。
若非陈砚身体尚需休养,不便动身,这群人恐怕早就夹道相送了。
好在灵芝愈数百年间多次外出游历,对十万大山之外,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
只是他日日伏案,写下厚厚一大叠研究院的建设规划。看得陈砚都心生愧疚,实在不好意思再去诓骗于他。
实在不行,回到镇国公府,就算砸锅卖铁,也给灵芝愈筹措出一笔启动资金。
一念及镇国公府那堆迫在眉睫的烂摊子,陈砚便再也无心久留,便定下只在此休养五日,之后便动身去追赶大部队。
距离回京还差最后一件要紧之事,便是接上温义,将他带回京城,借此事找老皇帝讨要封赏,最好能使镇国公府重新掌握兵权。
至于苏梦娘,她自有属于自己的乱世之路,陈砚不愿过多插手束缚,放手让她独自开创基业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与青罡地脉一战,她竟也顺利突破到了武道八品境界,若说武道五至七品,仍算凡人范畴。
唯有迈过八品这道分水岭,方能挣脱普通血肉身躯的局限,身法力量尽数跃上新阶,踏石裂山,凌空腾跃,远超寻常武者的能力上限。
今后只要苏梦娘不去主动作死,不去招惹超凡强者,也不谋划刺杀帝王、各族族长这类惊天蠢事,便足以横行世间了。
说到苏梦娘,陈砚不由得想起锻体施术沉睡时,做的那场怪梦。
梦境的画面实在太过真实,梦中他化身人皇凌雍,在无尽的尸山之中厮杀数日,最后又在结尾处遇见了苏梦娘。
他翻遍了脑海里的全部游戏剧情,无论正史支线都找不到相对应的片段。
按照时间推算,人皇凌雍离世八百年后,苏梦娘才刚降生,二人本该八竿子打不到一处才对。
更何况,梦中的凌雍为何会在苏梦娘面前自称为末将?
其中缘由完全想不通,陈砚索性不再深究,只当是药力催生的一场幻梦罢了。
休养的这几日,陈砚静静卧在炼榻之上,任由灵芝愈为自己梳理疏通经脉。
苏梦娘难得踏入异族地界,每日便是带着小白兽四处闲逛游玩。
翠芜谷作为林族的大谷,可游玩的去处本就不少。
只是这一人一兽活脱脱地两个散财童子,短短五天,便将陈砚的随身银币挥霍一空。
问起钱都花在哪了,小白兽不会说话,而苏梦娘也说不清楚,买回来的东西更是一件都没见着。
陈砚有心数落几句,却又不敢苛责这位日后的女霸王。再过不久便要分道扬镳了,索性不与她计较,免得被记仇结下嫌隙。
经过五日不间断的平脉温养,筋骨肉体慢慢适应了锻体改造带来的变化,他已然能够自主压抑体内躁动的劲力,不再受胀痛的侵扰。
万族锻体赋予的全部肉身增益,也彻底稳固下来。
休养完毕,陈砚等人终于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去与在外等候许久的大部队汇合。
出乎意料的是,一众灵植尊者果真夹道相送,将陈砚等人送至谷门外。
竹沅尊者上前叮嘱道:“小师叔心性年幼,在外路途遥远,还劳陈公子多费心照看,若是他行事随性惹出麻烦,也望多多包涵。”
陈砚闻言,故作认真道:“既然诸位尊者如此挂念,不如就让灵芝愈留在翠芜谷静养,反倒更为安稳妥当,我这就去劝说让他留下。”
话音刚落,一众灵植尊者连忙出言推脱,哪还有丝毫挽留之意。
陈砚自是清楚一众灵植尊者不愿灵芝愈留在谷中的缘由。
多年之前,灵芝愈私传七脉嫁接之术,连竹沅院长最器重的亲传大弟子竹策都背弃正统,深陷其中。
想来竹沅院长,是生怕这位小师叔继续留在此地传道,再带坏谷中更多后辈学者。
随后引陈砚等人登上早已备好、满载珍稀灵材的马车,催促他们尽快启程。
辞别翠芜谷诸位灵植尊者,马车驶离谷口,一路南下,赶往此前与青棘商定好的地点。
小白兽似乎格外喜欢灵芝愈,小脑袋一个劲儿往他脸颊蹭来蹭去。约莫是觉得俩人年龄相仿,便自来熟地亲近。
灵芝愈揪着小家伙头顶蓬松的白毛,费了半天力气才把它从自己脸上扯开。
转向苏梦娘,无奈道:“它好烦啊。”
苏梦娘伸手将小白兽揽进怀里道:“哪里烦了,你瞧它多乖巧可爱。”
灵芝愈随口一问:“它有名字吗?”
苏梦娘抱着小白兽一愣,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没问过。”说罢低头凑近小白兽:“你叫什么名字?”
小白兽软糯叫道:“咕咕。”
苏梦娘转向灵芝愈,转述道:“它说自己叫咕咕。”
灵芝愈点头道:“咕咕,名字挺好听的。”
话音未落,小白兽再次扑到灵芝愈脸上蹭来蹭去。
一旁静坐的陈砚看得一脸茫然,这三个到底在干什么?
灵芝愈费劲把小白兽扒开,气鼓鼓擦了擦满脸口水,顺势爬到马车靠窗的位置,摊开还没画完的研究院图纸,伏在窗边比比划划。
苏梦娘抱着咕咕坐在对面,慢悠悠分吃着从翠芜谷捎回来的干果。小白兽困得眼皮打架,费力从苏梦娘手中夺下两颗果子,嚼了没两口便蜷成一团沉沉睡去。
车厢里渐渐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