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我屁事!”鸡腿用力砸进玉碗当中:“人在殿中坐,锅从天上来。”
大理寺卿也是束手无策的谨慎:“刺客确咬定是娘娘您一手策划。”
“她都怎么污蔑我的,展开说说。”
“说、说娘娘上演的是贼喊捉贼的戏码……口供滴水不漏,说辞皆指向您为除嫡皇子,独揽圣心。”
“去tmd!”徐婕羽激动地从座椅上弹起,气得鬓边珠翠晃动:“我吃饱了撑得……”
身侧沉默静坐的帝王出手沉稳从容,轻按着她躁动的肩,将人温柔按回座椅,摸着她的头安抚:“爱妃身子未愈,切莫动怒。”
“不是我!简直无语~”徐嘟起无端被牵连的烦躁小嘴,咬牙低嗤:“该怎么自证清白?我没那弯弯绕绕的脑子,阴谋算计我不懂啊皇上。”
“不急。”梁知珩低低轻笑一声,眼底盛满对她的纵容,再抬眼对向大理寺卿秒切成冷静脸:
“午后,朕与卿一同去审。”
“你得还我清白哈皇上……”
大又三个时辰的审问,理寺狱阴森寒仄,女刺客却是个头铁的——皇帝拖着疲惫回到养心殿中,徐婕羽还靠在榻上翘脚磕瓜子,见到他也懒得起身行礼。
没有半点被构陷的惶恐,随性又自在。
梁知珩褪去刑狱的冷肃,大步上前:“爱妃身子可好?”
“还行吧,”徐婕羽吐出一片瓜子壳,漫不经心地抬了抬还有血痕的手腕:“手还是痛。”
皇上扶握起她的手肘,疼惜极了:“伤口愈合确是缓慢,乖乖休养~”
“这不正歇着呢嘛。皇上审了这么久,还我清白没?”她一只手半撑死腰,悠悠斜睨过去一看就了然:
“看样子……刺客咬定我,死不松口对吧。”
“那又如何?朕偏要护你,谁人敢拦?”
“话是这么说,你怎么跟满朝文武交代?”
“朕无需给人交代!满朝文武,倒要看看谁有这胆子忤逆天子?”
“满朝文武!虎视眈眈、口供确凿、人证笃定,所有矛头都指向我。那我就成了蛊惑圣心的妖妃——众矢之的!烦死,怎么天天走在刀尖上,分分钟又离死不远~”
“朕,定护你周全。”
“我会被唾沫星子活活喷死的——早知道就让刺客直接翘掉算了,也不至于现在还来诬陷我。”
徐婕羽骂骂咧咧彻底支起腰,拍了拍手上细碎的瓜子屑:
“咦~刺客是不是一天一夜都没睡了?”
梁知珩微怔:“婕妤何故心忧刺客?朕亦是乏累…”
“她精神高度紧绷,现在肯定身心俱疲,撑到极限了吧。”她脑子滴溜一转:
“我是——终于……哈哈~苟到我的专业领域了哈哈哈哈。”
话音落地,她蹭地起身,整理好微乱的衣裙,慵懒闲散的气质全部褪去,藏不住即将大展身手的兴奋:
“快,带我去大理寺狱,现在!”她眉眼凌厉,气场全开,自信又张扬:
“轮到我装逼了——!”
皇帝茫然,自家娇惯的婕妤,哪来的十足底气与翻盘把握
“?”
“皇上别愣着,快点!”
“爱妃有何妙计?”
“就是突然有了!您睁大眼睛且看好戏~别睡着,错过我可不负责重演。”
幽暗阴冷的大理寺地牢深处,石壁渗着刺骨的湿寒,铁链拖地的锈响、守卫低哑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婕羽步履轻巧,裙摆扫过满地尘灰,快步停在牢门之前。
她胸有成竹,灵动地侧过身,煞有介事地对着皇帝和大理寺卿低声交代:
“待会一切听我指挥,不用轻举妄动影响我发挥。”
她语气郑重,大理寺卿不敢懈怠:“臣该如何配合娘娘行事?”
“信我就够了。”
淡淡抛下底气十足的话,躺了一天精神正好的她,神采奕奕的安排起来:“对了,我需要两张有靠背的椅子,摆在牢房正中。”
“还有,”特意加重语气,目光严肃地扫过皇帝二人:“最重要的一点,等我比出‘一’的手势,是破局的关键节点!届时无论看到什么惊险乱象,你们务必稳住。”
“臣等遵旨。”
身侧的梁知珩默然颔首,眼眸凝落在徐婕羽身上,一瞬不瞬。
眸底层层叠叠翻涌着浓烈的好奇,藏着几分探究、宠溺与深不见底的深意,静观她的一举一动。
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平日的插科打诨,从容飒爽,运筹帷幄的模样格外夺目。
而牢内深处,女刺客阿芸被沉重的玄铁刑架牢牢桎梏着四肢,手腕脚踝被镣铐磨出斑驳血痕。
不眠不休,水米未进的她,此刻已是心神俱崩,一心求死。整个人萎靡憔悴,双目空洞死寂,只剩濒临溃散的戾气。
两名精锐守卫一左一右死死盯住她,时刻防备她自残了断。
听到沉重的牢门锁芯“咔哒”转动,刺耳的声响划破地牢死寂。濒死的阿芸回神撑起眼皮,僵硬地微微抬起头颅。
“婕妤娘娘?”
看清来人,死寂的瞳孔泛起微光,积压的情绪顷刻爆发。她扯绷着身子,镣铐撞出刺耳的哐当巨响,嘶哑的嘶吼炸开:
“徐婕妤!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指使我!”她剧烈挣扎着,血痕在皮肉间撕裂蔓延,眼底是极致的诬陷:
“你觊觎后位,欲做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你唆使我刺杀皇长子!所有罪孽皆是你徐娘娘所为!”
凄厉的指控回荡在狭小阴湿的地牢中,震得本就紧绷的气氛无比窒息。
可面对歇斯底里的栽赃,徐婕羽神色轻淡,身姿松弛,慢悠悠踱步走向刑架前。
等阿芸的声嘶力竭停下,才勾唇微笑,小声对着还没她大的刺客,慵懒却犀利:
“我谢谢你啊。怎么一不小心把主子淑妃的毕生心愿都说出来?”
“淑、淑妃?”阿芸瞳孔震颤,方才疯狂的气焰僵在脸上,肉眼可见的无措:“与淑妃娘娘无关,全是你一派胡言!”
“普天之下除了我,谁不想母仪天下?不想做皇后的贵妃可不是个好淑妃!”看着她你欲盖弥彰,徐婕羽步步轻逼:
“你有什么问题吗?”
“你……我……”
阿芸本就心神透支、濒临崩溃。论唇舌争锋,更不是徐婕羽的对手。
此刻句句直戳要害,强压心慌也要死死硬撑:“娘娘今日亲临这污秽地牢,特意前来劝服于我?”
“劝?不”徐婕羽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轻缓亲近:“我来送你上路。”
“???”
这话听得刺客一愣一愣。不止她,在场所有守卫皆懵然。
所有人心知肚明,眼下最盼着阿芸活着的人,就是她徐婕妤!
刺客一死,正钉实徐氏的罪名,到时死无对证,才真正百口莫辩。
就连当今圣上都得留她一条命以便彻查,这位娘娘究竟意欲何为?
阿芸怔怔盯着眼前淡漠的娘娘,满腹狐疑,良久才扯出一抹惨淡桀骜的笑:
“那便——谢娘娘恩典!”
“别急着谢。”徐婕羽直起身,轻飘飘地提点:“某人(淑妃)很快就让你的家人下去陪你。”
“哈哈哈!”阿芸狂笑不止:“我一介卑贱奴籍,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亲人早已入土黄泉!”
“哦?这样,也没有兄弟姐妹?”
“无”
阿芸厉声否认的刹那,极细微的眼神偏移,被徐婕羽精准捕捉。
她眼神坚定,言语轻和,却层层逼压:“姐姐?”
“什么?!”
“哥哥?”
“不知所云!”
“弟弟?”
“你……”
阿芸心神微乱,一丝闪躲之中,徐婕羽迅速撤退半步,拉开距离,一秒拿捏:
“原来,是藏了个弟弟。”
“娘娘此话何意?”
阿芸情绪慌乱,失控挣扎着撞向刑架,镣铐作响:“休要胡乱揣测!”
徐婕羽放缓语速,还是平静异常:“你非要拉我下水,那就别怪我拉你弟下水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