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晁天笑是想着下学后要同季月瑰一齐走的,但莫说外臣无令不能够在宫中久留,晁天笑甚至还算不得臣。他想着二人虽道不同,但至少也可以一同过一个南屏苑朱雀桥,他总归还是能够多看她几眼的。可季月瑰怕太过于招人眼,毕竟今日午时自己破天荒地与晁天笑讲了好一阵子话后,已经惹得不少人侧目了。人多口杂的,万一传入进她母亲花想容的耳朵里也不是不可能,她需要注意一番才是。
一反往常的敲钟便跑,季月瑰今日磨磨蹭蹭地拖延至最后几个人时仍旧还是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其实她倒并不是想要留下来询问关于蚕丝锦帕的事情,早在一炷香前她就已经想通了,那方她用来作弊的蚕丝锦帕已经被成功捡到许多天了,倘若他真是想要怎么样早就已经怎么样了,无论如何也犯不着这么久后才来示威。兴许她以为的威胁,他却并未将其放在眼里。季月瑰总觉得起先季月玮上去那一趟说的东西多半与自己有关,只可惜两块地不仅隔得远,而且那方声音还小,她并没有听见季月玮说了她什么。若是成功想要找她,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把自己叫住岂不是有些丢脸?指不定人家还以为她又不安分犯了什么事,尤其是在晁天笑跟前,所以她留在最后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拖延至国庸监都没有了人,季月瑰慢吞吞地起身就要迈出门槛时,果然那个微哑而有磁性的声音叫住了她:“公主今日可有听懂微臣讲的学?”
季月瑰倒不打算过去与他啰嗦,让蔷薇收拾好自己的纸笔,遥遥地敷衍他道:“大人讲得很好,学生听得明白,望大人莫焦莫燥再接再厉。倘若没什么事,学生先走了。”
说罢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一口气逃也似地离开了,幸在成功也未再拦住她。直到步出国庸监的殿门,她才终于觉得背后的芒刺散去不少。
再接再厉么?他面上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天色蔚蓝,季月瑰走在路上总爱想些什么,于是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计算着时日。晁天笑也该是入朝为官的年纪了,要不了多久,她喜欢与亲近的人都不能够再日日见到了。想到此,她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面蓝底的牌匾。正想得入神,蔷薇忽然拉了她一下。她疑惑地转过头,蔷薇暗暗朝她示意。
不远处的桥上,有男子身长玉立负手站在桥边。看清人后,季月瑰快步走过去。她脚步轻盈,嘴上却不住地埋怨道:“晁哥哥,你怎么在这里等我?若是晚了出宫的时辰可如何是好?”说完后她又觉着有点害羞,小声辨道:“明日也是能够见到的呀!”
“我等一会儿要去太子殿下的宫中,因为事前有皇帝陛下的应允,所以就不急着出宫,特意在此等候公主。”晁天笑解释说明道。
“原来是这样。”季月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以后晁哥哥直接唤我名字便好,就你我二人时不必守那些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