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洛明轩对洛清晚!”
执事扯着嗓子喊。
演武场边角,洛清晚抬了下眼皮。她抱着胳膊,灰布衣裳洗得发白,混在一堆看热闹的子弟里,像块不起眼的石头。
周围嗡地议论开了。
“洛清晚?她还真敢来?”
“杂星脉凑什么热闹……”
“听说前阵子失踪了,该不会死外边了吧?”
洛清晚没理。她只是看着擂台,眼神空茫茫的,像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回来三天了,庶务堂那胖管事收了青金石,路引答应小比后给。她需要这个。
所以得上台,走个过场,输掉。
仅此而已。
她慢慢走上擂台。对面,洛明轩已经站定了。十七岁,星璇境,锦缎劲装,腰佩长剑。家族这一代的天才,嘴角噙着笑,看她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清晚妹妹。”洛明轩开口,声音清朗,台下不少女眷眼睛发亮,“听说你外出历练了?勇气可嘉。不过小比不是儿戏,待会儿若是收不住手,伤了妹妹,可别怪哥哥。”
话说得漂亮。
洛清晚没吭声。她只是握紧了手里那柄凡铁剑。剑很旧,剑柄磨得光滑。
裁判挥手。
开始。
洛明轩动了。他没拔剑,身形一晃,右手并指如剑,直刺洛清晚咽喉。星璇境的劲风,吹得她额前碎发往后飘。
快,且狠。
洛清晚侧身,横剑格挡。
“铛!”
指剑点在剑身上,震得她手臂发麻,连退三步。台下响起几声嗤笑。
“反应倒还行。”洛明轩轻笑,攻势不停。指影如雨,笼罩她周身要害,每一指都裹着凝实的星力,破空声嗤嗤作响。
洛清晚只是格挡,后退。
她在演。演一个勉强支撑、随时会败的引星境。脚步故意踉跄,呼吸装得急促。
但洛明轩不满意。
他想要更多——比如,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星脉废物,当众出个大丑,最好爬着下去。
指风陡然加剧。
一招“星雨散花”,数十道指影虚虚实实,封死所有退路。其中三道,直奔她双眼和心口。
杀招。
台下有长老皱眉,但没出声。
洛清晚眼底,那点空茫慢慢沉下去,换成一片冻住的寒。
她可以继续演,可以硬挨几下认输。但那一瞬间,前世被围剿时,那些所谓同门、所谓族人冰冷的眼神,和眼前洛明轩戏谑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心底那根弦,绷紧了。
指影临身。
洛清晚忽然不动了。她垂着眼,看着地面,像是放弃了抵抗。
洛明轩嘴角笑意扩大。
然后,他看见洛清晚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冻着星光。
洛明轩心里莫名一悸。
迟滞了。
就这一刹那。
洛清晚动了。
没用什么精妙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铁剑平举,剑尖微颤,朝着洛明轩胸口空门递去。
速度不快。
但洛明轩忽然发现,自己躲不开。所有后续变化都被这一剑封死,他招式用老,星力回撤不及。
他低吼,强行扭身,左掌拍向剑身。
掌剑相交。
没震开。
铁剑上传来一股尖锐至极、冰冷至极的力道,瞬间撕裂他掌心的星力防御,长驱直入。
“噗!”
剑尖刺入胸口,入肉半寸。
紧接着,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锐气,顺着剑身炸开!
“咔嚓——”
胸骨碎裂的闷响,清晰传遍全场。
洛明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前襟。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台上。
死寂。
演武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擂台中央。
洛清晚还保持着直刺的姿势,铁剑斜指,剑尖一滴血缓缓滑落。
她站得笔直。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点寒光,慢慢沉下去,恢复成一片淡漠。
高台上,几位长老霍然起身。
大长老死死盯着洛清晚,又看向她手中那柄剑。
凡铁长剑,剑锋之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煞气,正缓缓消散。
他瞳孔骤缩。
“杂星脉?”大长老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好一个杂星脉!”
他猛地抬手,指向洛清晚。
“拿下她!”
“问清功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