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默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到教室。
他有自己的小算盘。
两张纸条还揣在口袋里，昨晚睡前他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干的漂亮”四个字写得清秀有力，“别理他们”稍微潦草一点，但都是同一手笔。字迹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林默假装不经意地走过第三排——江晚棠的座位。座位空着，人还没来。桌上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页边密密麻麻写着笔记，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林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干嘛呢？”周坤从后面拍了他一掌，“一大早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林默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把口袋里的纸条又往上塞了塞。
几分钟后，江晚棠踩着铃声走进教室。马尾辫还是扎得一丝不苟，校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座位坐下，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林默偷偷观察了一会儿。她的字迹和纸条上的确有七八分相似，但……也不能完全确定。万一是模仿的呢？万一是巧合呢？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别自作多情了，说不定是陶然然写的呢？人家学习委员心地好不行吗？
可是陶然然的字他见过，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系统，”林默在心里问，“你能分析一下字迹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不能。”
“嘁，要你何用。”
“你可以自己确认。”
废话还用你说。林默撇撇嘴，趴在桌上盯着前排的背影发呆。江晚棠坐得笔直，肩膀线条绷得很紧，像是一根拉满的弦。她从来都是这样，永远紧绷，永远高效，永远不会浪费时间在多余的事情上。
包括和像他这样的人说话。
第一节课间，林默终于找到一个机会。
他拿着物理练习册，装作去问问题，慢慢蹭到江晚棠座位旁边。她的同桌不在，正好空出一个位置。林默站在旁边，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请问……”
江晚棠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这道题，”林默随便指了一道，“能帮我看一下吗？”
她接过练习册，看了两秒钟：“这道是动能定理的题，你先把受力分析画出来，再列能量守恒式。”
声音很轻，吐字清晰，带着一点冷淡的距离感。
“就这样？”林默愣了一下。
“要不然呢？”江晚棠把练习册还给他，“步骤都在书里，自己看。”
标准的江晚棠式回答——简洁、高效、不带任何感情。林默拿着练习册回到座位，心里有点失望，但又觉得理所当然。她对谁都是这样，不是针对他。
可是那张纸条……
“系统，”林默突然想到什么，“你发布任务吧。”
系统似乎愣了一下：“什么任务？”
“让我和她说话的任务。你之前不是说有什么社交任务吗？”
“还没有触发。”
“那你现在发布一个。”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新任务：和江晚棠进行一次深度对话。”
林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深度对话？你逗我呢？”
“任务奖励：经验值50点。”
“深度对话是说什么？我和她有什么可深度对话的？”
系统不回答了。
林默趴在桌上，看着前排的背影，心乱如麻。深度对话……说什么？聊人生理想？还是聊为什么你要给我写纸条？
他连正常的交流都做不到，还深度对话。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拒绝这个任务。只是在心里反复排练着各种开场白。
“上次那张纸条是你写的吗？”——太直接了，她会不会否认？
“那个……谢谢你的纸条？”——万一不是她写的呢？尴尬不尴尬？
“江同学，有个问题想问你……”——听起来像搭讪，更尴尬了。
排练了一整天，林默也没想出合适的开场白。下午最后一节课间，机会突然来了。
铃响的瞬间，江晚棠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走。林默正好也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冲向教室门，差点撞个满怀。
“借过。”江晚棠微微皱眉，说了一句。
然后绕开他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所以……他还是没问出口那句话。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晚棠已经走到走廊尽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
身后有一道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是错觉吗？他不知道。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真实，像是有人在他背后轻轻戳了一下，不是恶意，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默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那种心脏突然跳快半拍的紧张，像是等待成绩公布，像是准备开口回答问题，像是第一次举起手的那一瞬间。
下午的课林默几乎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和江晚棠冷淡的眼神。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他却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正”字——这是他发呆时的习惯，一个字代表一次走神，等到写满一行，今天就又荒废过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他不想再荒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