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周。
这个消息是周一早上从广播里传出来的,班主任周建国照例在第一节课前开了个短会。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沓打印好的考试安排表,用那种一贯慢悠悠的语调说着“这次期中考试,是检验大家复习成果的重要机会,也是高考前的一次练兵”。
林默趴在桌上,左耳进右耳出。这种话他听了三年,早就麻木了。
但接下来周建国的一句话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有些同学,”周建国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近表现不错,希望能继续保持。”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林默明显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两秒。就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系统,有任务吗?”他在心里问。
“期中考试专属任务。”系统的声音依旧冷淡,“在期中考试中,总分提升50分以上。任务奖励:技能点×2。”
林默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多少?50分?”
“你没听错。”
他现在总分大概就三百多分,提升50分意味着要进步将近六分之一。这系统是认真的吗?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系统补充了一句。
林默愣了一下。按照以前的脾气,这种明显不可能的任务他肯定直接拒绝。但现在,他看着窗外斑驳的光影,看着同学们埋头书本的样子,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拒绝。
相反,他开始认真地翻开了课本。
这个动作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默,你干嘛呢?”后座的周坤探过头来,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真打算学习了?”
“不行吗?”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周坤摸了摸他的大脑袋,“你该不会被附身了吧?”
“滚蛋。”
话虽这么说,但林默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太阳从西边出来,而是他自己终于想明白了某些事。
母亲小心翼翼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里。每次回家,赵桂芳都会变着法地做好吃的,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一句“最近学习怎么样”。林默认为她不懂,其实她什么都懂,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有沈逸辰那个警惕的眼神。
那天放学后沈逸辰把他堵在角落说的话,林默记得清清楚楚。“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那语气里的不安和恐惧,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奇怪。沈逸辰在害怕什么?害怕他变好?还是害怕证明了自己?
江晚棠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他也记得。
还有那些叫他“废物”的人。他们都在看着呢。
那天下午的课林默几乎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这些事。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图像,他却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正”字——这是他发呆时的习惯,一个字代表一次走神,等到写满一行,今天就又荒废过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他不想再荒废了。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现在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周,两周时间要把总分提高50分,平均每科要提高将近10分。这很难,但不是不可能。他的基础虽然差,但这两周如果真的拼一把,未尝没有希望。
关键是,他愿意拼吗?
答案是愿意。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不是为了堵住那些嘲笑他的嘴,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证明给自己看——原来他也可以做到,原来那些标签都是假的,原来他不是废物。
这种想法让他的心脏突然跳快了两拍。
有点陌生,但感觉还不错。
下午最后一节课间,林默正在整理笔记,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陶然然的目光。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学习委员正趴在桌上,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林默问。
“没什么,”陶然然犹豫了一下,“就是……你最近真的变了很多。”
“变化大吗?”
“大到你快不像你了。”陶然然笑了笑,“不过,是往好的方向变。”
林默没接话,但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有人看到他的改变了,这种感觉比考61分还要让他高兴。
但他不知道的是,暗流正在涌动。
下午放学后,沈逸辰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朋友去打球,而是一个人悄悄溜到了教室后门。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然后快步走向第三排——陶然然的座位。
“陶然然,”他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陶然然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在她印象里,沈逸辰和林默关系不错,虽然最近好像有点疏远,但她没想到沈逸辰会单独找她。
“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沈逸辰凑近一步,声音更轻了,“你有没有觉得林默最近……有点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
“你不觉得他进步得太快了吗?”沈逸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我是说,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怎么突然就及格了?还举手上台回答问题?这不符合常理。”
陶然然皱起了眉头。她不是那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的人,但沈逸辰的话确实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吧,”沈逸辰耸耸肩,“万一他作弊呢?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你是学习委员,这种事你应该关注一下。”
陶然然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沈逸辰,这种话不要乱说。”
“我不是乱说,我是提醒你。”沈逸辰笑了笑,“毕竟要是真出了问题,对大家都不好。”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离开了,留下陶然然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沈逸辰的话,但她知道,这种话一旦传出去,就很难收回了。
两天后,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林默走进考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几个女生聚在角落小声议论着什么,见他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转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怀疑,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
他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话——说他作弊,说他运气好,说他不可能真的变好。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坐到自己位置上。但现在,他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些人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摊开试卷。
管他们怎么说呢。这一次,他不会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