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山的声音在平台上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藏身的角落。
我没有动。
白崇山笑了笑:“陈渡,你不用躲了。从你进入这栋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你。你那身易容术,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我知道,再躲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摘下伪装,从角落中走出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步走到祭坛前。
“白崇山,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白崇山微笑着看着我,“我说过,欢迎你来观礼。既然你来了,那就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完成这世上最伟大的壮举。”
他说完,不再看我,转身面向祭坛。他抬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随着他的念诵,祭坛周围的十二根蜡烛突然同时亮起,火焰由橙黄色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观景平台上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那十二团幽蓝色的火焰在夜色中跳动。
那十二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在白崇山的示意下,缓缓走到祭坛周围的蒲团前,依次跪坐下来。他们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失去了意识,任由白崇山摆布。
白崇山继续念诵咒语,声音越来越高亢。祭坛中央那个金色容器中的暗红色液体开始剧烈地翻涌,像是被煮沸了一样,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甜气息。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气正在祭坛周围凝聚,那十二个跪坐的人身上,各自浮现出一缕淡淡的光晕,颜色各不相同——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白色的、有黑色的,像是他们各自命格中蕴含的生命力正在被抽取出来。
十二元辰续命阵,已经启动了。
我必须阻止他。
我握紧勾魂索,正要冲上前去,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的地面仿佛在旋转,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束缚阵法。
“陈渡,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靠近祭坛吗?”白崇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我早就在你脚下布下了困灵阵。你现在,一步也动不了。”
我试着挣扎,但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那圈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不断消耗着我的灵力。
“白崇山,你放开我!”我喝道。
“放开你?”白崇山笑了,“等我完成了仪式,自然会放你走。不过那时候,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获得永生,而你自己,却要老死在这座城市里。”
他说完,继续念诵咒语。那十二个跪坐的人身上的光晕越来越亮,他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听到其中一个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我心中焦急,但困灵阵束缚着我的行动,让我无法挣脱。我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冲击脚下的束缚,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那圈暗红色的纹路弹了回来。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怀中的那枚玉佩传来一阵温润的热意。那是老板娘给我的护身玉佩,上面刻着一道护身咒。我心中一动,将灵力注入玉佩之中,激活了那道护身咒。
玉佩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我的全身。那道白光触碰到脚下的暗红色纹路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片刻之后,那圈暗红色的纹路开始碎裂,最终化为一片飞灰。
困灵阵破了。
我恢复了自由,立刻冲向祭坛。白崇山显然没有料到我能这么快挣脱束缚,他脸色一变,连忙挥动手臂,指挥那些改造人打手上前阻拦。
但这一次,我已经有了准备。我取出老板娘给我的那叠符箓,灵力一催,符箓化作一道道金光,射向那些改造人。金光打在改造人身上,他们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我冲到祭坛前,一把抓住那个金色容器,用力掀翻。暗红色的液体泼洒在地面上,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祭坛中央的阵法图案被液体覆盖,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那十二个跪坐的人身上的光晕也渐渐消散,他们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纷纷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白崇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陈渡!你毁了我的仪式!”
他猛地扑向我,双手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我的咽喉。我侧身闪避,勾魂索横扫而出,击中了他的腰侧。白崇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白崇山,你的仪式已经毁了。”我站在祭坛前,冷冷地看着他,“你害死的那些人,他们的魂魄都在看着你。今天,你逃不掉了。”
白崇山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陈渡,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太天真了。我的计划,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说完,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猛地捏碎。
珠子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黑气从碎片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观景平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黑暗中,我听到白崇山的笑声渐渐远去,像是正在逃离现场。
我正要追上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我回头一看,发现那些被救下来的“元辰”们正惊恐地看着四周弥漫的黑气,有些人已经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咬了咬牙,放弃了追赶白崇山的念头,转身去处理那些黑气。我取出剩余的符箓,灵力一催,符箓化作一道道金光,将那些黑气驱散开来。
等黑气散尽,白崇山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站在空荡荡的观景平台上,看着远处南州市的夜景,心中涌起一阵不甘。
白崇山跑了。但他跑不远。他经营多年的基地已经被我毁掉,他的仪式也被我打断。他失去了长生根,失去了实验室,失去了那些改造人打手。他现在,只是一个丧家之犬。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老板娘的号码:“白崇山跑了。但我毁了他的仪式,救下了那十二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老板娘的声音传来:“干得好。白崇山失去了根基,他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你回来吧,剩下的事,交给警方处理。”
我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二个惊魂未定的人,轻声说:“走吧,我送你们下去。”
他们看着我,眼中带着感激和茫然。我带着他们,乘坐电梯,离开了这栋楼。
楼外,夜色正浓。南州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白崇山逃了,但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