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域长廊里走了大约两百步。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银白色的地面都会在我脚底下方浮现一道暗金色的足印，足印的边缘清晰，轮廓和我的鞋底形状完全一致。那些足印在我抬脚之后保持着完整的状态，像是被固定在地表浅层的发光标记，以均匀的间距排列在我走过的路径上，从入口方向一直延伸到前方那片更开阔的区域。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暗金色的足印排成一条断续的光路，每一个足印都在原地微微发光，边缘的暗金色光晕保持着相同的密度分布。它们沿着我走过的路径排列着，像是正在以可视化的方式把我的移动轨迹保存在地面表层。夜渊走在我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他的脚步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银白色的地面在他踩过之后恢复原状，没有光泽变化。他低头看着我留下的那些足印，目光沿着足印的排列方向从近到远走了一遍，像是正在以那些标记为参考点确认路径的分布。
"你的体质在神域里被激活了。"他的声音在银白色光中落下来，保持着平稳的音调，"地面在认你。它在读取你的力量残留，然后以足印的形式把路径保存在表层。不是所有进入神域的人都能留下足印。神域会主动识别进入者的维度特征，把那些与它兼容的数据标记出来，纳入它的路径记录系统。你正在被记录。"
我停下来，蹲在原地，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银白色石材的表面在我掌心下方浮现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轮廓的尺寸和我手背上的纹路一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掌印。边缘清晰，和我刚才留下的足印保持着相同的材质光泽，像是正在以相同的方式记录每一次接触。我站起来，试了试刻意踩重一点——足印的亮度和持久的长度确实比正常步幅时更深。那道暗金色足印的边缘在落地的过程中铺展得更宽，像是正在接收更多的力量输出，把它以更高的密度保存在地面表层中。我在岔路口拐弯的时候有意识地在转角处踩得更重一些，让那道足印在成型的过程中吸收更多的标记信号，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更明显的指示标记，持续发光的时间比正常足印长约一刻钟，像是正在以一种持续运行的接入状态亮着，像是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它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的亮度曲线。
然后我踩到了那处岔路口。那道暗金色的光在足印即将完全成型的瞬间被压制住了——边缘没有完全铺展开来，像是在即将铺开的瞬间遇到了一层持续存在的阻力。那层排斥力从地面深处涌上来，沿着足印边缘正在扩散的路径反向推挤回来，让那道正在成型的暗金色光泽在接触地面后无法继续向外扩散。足印只留下了半个轮廓就熄灭了，像是我踩下去的时候地面拒绝了我的标记，把我的接触信号从那一小片区域的入口处挡了回来，没有放行。
我停在那道熄灭的足印前面。夜渊走过来蹲下来，他低头看向那段足印熄灭的位置。他的目光沿着那道残印的边缘走了一圈。在他视线落在那段地面上的时候，地面表层的银白色光泽短暂地暗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他感知了大约两次呼吸的长度，然后站起来，他的声音比我预想中平稳："岔路通神王旧殿。旧殿的维度频率和你不同频。你的容器体质能够在神域大厅留下标记，但它无法穿透旧殿区域的维度边界。"他的声音在说出那段结构信息的时候没有附加任何情绪信号，像是在陈述一段他已经确认过的结构事实。"那层边界会对所有非承印者的维度频率产生排斥。它拒绝了你，因为旧殿的能量结构认为你不是它的访问目标。标记系统会在接触面处拦截你的力量输出，把你的路径标记排除在它的记录范围之外。"
岔路口右侧墙壁上刻着一行小字。那些字符以封印同源的文字刻在石壁表面，笔画的深度比门柱上的刻字浅，像是被刻上去的时间更晚，又像是被后来的覆盖层压过一层。我凑近了那行字，视线沿着笔画的走向逐字移动，辨认出它的完整内容："旧殿。承印者初次降世之地。非容器可入。"那行字的末端收束弧度和我记忆里封印纹路边缘的弯折角度一致。笔画的走向在收束处保持着均匀的力度，没有因为风化而变得模糊。我伸出右手，指尖触碰了那行字的表面。
指尖触到刻痕的瞬间，排斥力从接触面传过来了。不是我可以对抗的那种阻力，像是正在拒绝我靠近它的边界，像是有人在石壁内部对我发出了一层持续存在的排斥信号。那层排斥力从接触点涌入我的指尖，沿着指骨向上传导了大约半寸的距离，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没有继续深入。然后它像是完成了它的任务，从接触面上退回去了。我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层边界的时候被弹开，像是我碰到了另一层正在运行的屏障表面。指尖麻了一瞬，像是被那层排斥力短暂地沿着接触点注入了一段短暂的震颤信号。那道麻意沿着我手指的轮廓向外扩散了大约半指的长度，持续了约两次呼吸的时间才完全消退。我把手收回来，指尖的麻意正在从接触点向外消散，像是被释放之后正在以稳定的速度退回到正常的触觉状态。
夜渊伸手碰了一下那行字。他的手指触到了石壁的表面，穿过那层石刻的纹理，像是那层屏障对他是完全开放的。在他靠近那段地面的时候，旧殿入口处的银白色光泽在他接近的位置开始变亮，旧殿入口正在主动调整它的边界透明度，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窄窄的光带，落点正好是他准备迈入的位置。那道银白色的光带在他脚前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接入区域，像是已经在为他预留通道位置了。旧殿的屏障正在主动调整它的接入参数来适配他的频率，在他的接触点处完成了识别、验证、放行三步流程。他收回手，然后他看向我。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我手指上那层还没完全消退的麻意上，沿着那道正在消散的痕迹走了一遍。
"你在这里等我。"他的声音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附加任何时间信息。他转身面对旧殿入口的方向，那道银白色的屏障在他面前正在以稳定的方式调整自身的透明度。他在穿过屏障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持续的时间大约两秒，比平时停顿的时间略长，像是在他走进旧殿之前，他在那道目光里确认了我还站在那个位置。然后他转回去了，迈了一步穿过了那层银白色的光。他的身影在穿过屏障之后从清晰变得模糊，轮廓正在逐渐融入内部空间的光线中，像是正在从可视区域向不可视区域移动，留下一个正在变淡的影子向旧殿深处走去。我站在屏障外面，那道发光的轮廓向旧殿深处延伸的方向上逐渐暗下去，在他停下来的位置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停下来了。旧殿深处有一个正在发光的东西，那个光源在他面前亮着，以持续的光晕照亮了他周围的区域。他的身影停在了那道光源的前面，保持着站定的姿势，没有继续向前。他没有转向，没有后退，没有屈膝。我站在屏障外面，那道发光的轮廓在旧殿深处保持着稳定的亮度。他停在那里，没有动。那道光照在他面前像一扇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的门，正在以他自己的步速读取它的全部内容。我不确定他需要多长时间来完成这道读取，但他在那个光源前面站定之后，身形就没有再移动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