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经过上午语文课上那场毫不掩饰的偏袒，班里的议论再也压不住。
不再是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私下揣测，课间走廊、卫生间、食堂，到处都有细碎的讨论声。
“沈烬言对林晚柚也太不一样了，当众就帮她免罚，换别人想都别想。”
“以前沈烬言哪里会管别人的事，现在又是帮解题又是接水，满眼都是林晚柚。”
“他们该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可是没官宣啊。”
有人满心磕糖，满心祝福；但也免不了生出几分酸意，细碎的闲话悄悄滋生。
“说来说去，还不是仗着沈烬言护着，不然背诵出错一样要受罚。”
“再怎么偏爱又如何，高三最重要的是成绩，谈恋爱很容易耽误备考的。”
流言像轻飘飘的柳絮，无孔不入，飘进教室，飘进耳朵。
林晚柚去卫生间回来，刚走到教室后门，就听见两个女生靠在走廊栏杆上低声交谈，话语里带着几分阴阳。
她脚步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怕别人磕他们的糖，也不怕旁人的好奇目光，可“耽误学习”这几个字，还是轻轻戳到了她心底最在意的地方。
她和沈烬言约定好低调相恋，初衷就是不想感情成为高考路上的累赘，想要并肩努力，一起奔赴理想的大学。
最怕的就是，旁人觉得他们沉溺情爱，荒废学业。
林晚柚敛了敛神色，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
刚坐下，沈烬言便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低落。
少女眉眼间少了往日的鲜活明媚，垂着眼翻书，可翻页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沈烬言放下手中的笔，侧过头，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听到外面的话了？”
他观察力向来敏锐，走廊传来的零碎议论，他也尽数听在耳中。
林晚柚抬眸看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有一些。他们说，我们谈恋爱会耽误高考。”
她不是玻璃心，可面对关乎前途的评价，难免会心生忐忑。
沈烬言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没有半分被流言扰动的烦躁。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稳而笃定：“别人怎么说，不重要。”
“我们有没有荒废学习，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互为动力。他帮她补齐数学、理综的短板，她陪着他卸下紧绷的压力，刷题时互相督促，疲惫时彼此安抚。
自从心意互通之后，林晚柚的文综成绩稳步上涨，弱势的数学也一点点往上提；沈烬言依旧稳居年级榜首，心态却比从前松弛舒展许多。
感情没有拖垮他们，反而成为两人向前奔跑的助推力。
“流言只是旁人的臆测。”沈烬言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有力量，“我们要做的，是踏踏实实走好脚下的路，用最后的结果回应所有声音。”
林晚柚望着他沉静安然的眉眼，心里那点惶惶不安，慢慢被抚平。
是啊。
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备考也是他们自己在拼，旁人只看见暧昧与偏爱，看不见深夜里一起刷题的无数个夜晚。
“嗯。”她轻轻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光彩，“我知道了，不被闲话影响。”
看见她重新振作，沈烬言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在课桌之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给她无声的支撑。
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试卷走进教室，即将进行周测小考。
试卷一张张传递下来，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
林晚柚深吸一口气，收回心神，埋首答题。
身边的少年同样低头落笔，笔尖行云流水。桌下，两人的手悄悄松开，各自奔赴试卷之上的战场。
一整个下午的周测，紧张而沉静。
考完试放学，姜知诺三人立刻围了过来。
“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我们都听见了，别往心里去。”姜知诺皱着眉，愤愤不平，“有些人自己考不好，就喜欢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苏软温柔开口：“你们俩一直都很努力，成绩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得到，不必在意少数人的说法。”
夏星冉淡淡说道：“时间会证明一切，高考的分数，就是最好的答复。”
闺蜜的宽慰，更加坚定了林晚柚的心。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满校园。
今天不用上晚自习，放学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校门。
沈烬言和林晚柚没有跟着人流离开，两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散步。
梧桐树叶被秋风一吹，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
“要不要去天台坐坐？”沈烬言看向身旁的少女。
学校的顶楼天台，很少有人过来，安静开阔，可以俯瞰整片校园。
“好。”
两人顺着楼梯，登上顶楼天台。
推开铁门，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所有教室里的压抑与喧嚣。
远处的楼宇染上落日的橘色，天边云霞层层叠叠，整座校园安安静静铺展在眼底。
天台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晚柚扶着栏杆，望着远方的落日，轻声开口：“其实我有点期待高考结束。”
“期待可以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期待可以大大方方和你走在一起，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不用听那些纷纷扰扰的流言。”
狮子座的本性，本就向往坦荡热烈，不喜欢躲躲藏藏。
沈烬言站在她身侧，也看向漫天晚霞，缓缓开口：“我也在等那一天。”
“现在的低调，不是不敢承认，只是希望我们可以没有负担地走完高三。”
他转过头，目光牢牢锁住她，眼底盛着落日熔金的光芒，郑重无比：“等到考完最后一门，我不会再遮掩半分。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喜欢的人。”
“到那个时候，不用顾及流言，不用顾及旁人的揣测，我们可以光明正大，一起去想去的城市，奔赴我们的未来。”
少年的声音，被晚风送过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林晚柚心口狠狠一颤，转头看向他。
落日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冲淡了他骨子里的清冷，只剩下滚烫又真诚的情意。
她往前半步，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少年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微微侧过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晚霞在天际慢慢流动。
没有喧闹，没有观众，只有落日、晚风，和彼此笃定的心意。
“沈烬言，我们一起加油。”林晚柚闷闷的声音轻轻响起。
“好，一起加油。”
外界流言四起，褒贬不一，可他们的内心，始终彼此笃定。
爱不是沉沦懈怠，而是并肩向上。
少年少女把心动妥帖收好，化作刷题桌上的动力，熬过漫漫高三，静待盛夏终局。
天台的晚风记住了这份约定，落日见证了两人的期许。
所有藏在试卷底下的爱恋，都在默默积蓄力量，等候高考结束那一场盛大的光明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