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蹲在旅馆门口，旱烟袋里冒出的青烟在夜色中袅袅升起。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扎成一个髻，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精明。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老人家，您是鬼谷子？”
老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咧嘴一笑：“老板娘让你来找我的？”
“您认识老板娘？”
“认识认识。”老头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往生客栈的老板娘嘛，这阴间阳间，谁不知道她的大名。她让你来找我，是不是为了这些游魂的事？”
“是。”我点了点头，“地府阴司发来公文，说酆都山一带出现大量游魂聚集的异象，让我来调查。”
老头抽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来得正好。这些游魂，是最近半个月才开始聚集的。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后来越来越多，现在整个镇子上到处都是。”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老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旱烟袋指了指远处的酆都山：“看到那座山了吗？最近半个月，那座山上每天晚上都会冒出一种奇怪的光，像是绿色的火焰。每次那光出现，镇子上的游魂就会多一批。”
“绿色的光？”
“对。”老头说，“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那种光。我怀疑，山上有什么东西在作祟，把周围的游魂都吸引过来了。”
“您上山看过吗？”
“看过一次。”老头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但没敢走太深。那山上的阴气太重了，我走到半山腰就受不了了，只好退了回来。”
我沉默了片刻：“明天我上山看看。”
老头看了我一眼：“小伙子，我劝你小心一些。那山上不干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一个人去，怕是应付不过来。”
“我有分寸。”我说，“老人家，您知道那些游魂是从哪里来的吗？”
老头想了想：“我观察了几天，发现这些游魂大多是从北边来的。北边有个村子，叫‘柳家村’，几年前因为修水库，整个村子都被淹了。村民们搬迁到了别处，但有些故去的人，魂魄还留在那里。我猜，这些游魂可能是从柳家村那边过来的。”
“柳家村？”我记下了这个名字，“明天我先去柳家村看看。”
老头点了点头：“行。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到镇子东头找我。我住在那里，门口挂着一块‘鬼谷子算命’的牌子。”
“好，多谢老人家。”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鬼谷子的指引，前往柳家村。
柳家村在酆都山北边，距离镇子大约十几里路。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片山谷中找到了那个被水淹没的村子。
水库的水面平静如镜，映着天空的云影。水面上露出一截截残垣断壁，那是当年村子的房屋屋顶。水边停着几条破旧的小船，船身已经腐朽，看起来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我站在水库边，感受着周围的阴气。这里的阴气确实比其他地方重得多，水面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在游荡。
我沿着水库边走了半圈，在一处水湾处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地方。那里的水面比其他地方更加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污一样的东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我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水很凉，但更让我在意的是，水中蕴含着一股浓烈的阴气，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水底，不断向外散发着阴气。
我站起身，沿着水湾仔细搜寻。在一处被水淹没的房屋废墟旁，我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直径大约一米左右，被水淹没了一半，隐约可以看到洞内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我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向那个洞口游去。水很冷，越靠近洞口，阴气越重。我游到洞口处，探头向内张望，只见洞内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开阔的空间。
我游进洞口，沿着通道向前游了大约十几米，终于来到了那片开阔的空间。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很高，钟乳石倒挂，洞壁上泛着幽幽的绿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溶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浓烈的阴气。
我走近石台，仔细端详那口棺材。棺材上的符文我认得，是一种古老的封印术，用来镇压棺材里的东西。但那些符文已经有些模糊了，像是被时间侵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过。
我伸手触碰了一下棺材表面，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棺材里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我的触碰，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我正要进一步查看，溶洞中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
那笑声沙哑而阴森，在溶洞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我猛地转身，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谁？”我沉声问。
“陈渡……你终于来了……”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我等你很久了……”
我盯着那口黑色棺材，握紧了勾魂索：“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说，“重要的是，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棺材的盖子开始缓缓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浓烈的黑气从棺材中涌出，弥漫开来，将整个溶洞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我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棺材中缓缓坐起。那身影干枯瘦削，像是一具干尸，但它的眼睛却亮着两团幽绿色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我。
“陈渡……”那身影开口，声音沙哑而空洞，“我等了你二十年……你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