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转瞬即逝。清江、宁远两市合并侦查的 “1・5、9・12 跨城交换杀人案”，经省高院指定管辖，在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正式开庭审理。
开庭当日清晨，天空灰蒙蒙的，零星飘着细密的春雨。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大门外早早拉起警戒线，媒体记者、社会各界旁听群众、两地受害人家属陆续抵达。因为案情社会影响重大，法庭开放部分旁听席位。
王晓曦的父母一身黑衣，互相搀扶，步履蹒跚走进法院。老人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巨大的丧女之痛压得两个人脊背微微佝偻。
宁远那边，任莹的母亲带着十四岁的女儿王月月也赶来了。少女穿着简单的校服，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紧紧攥住外婆的手。母亲惨死，亲生父亲是策划交换杀人的主犯，这件事已经压得这个初二女孩几乎喘不过气，一路上始终一言不发。
两道被告席，分左右设立。法警押解两名被告人到庭。李茂身着看守所统一囚服，头发剪得很短，面色灰败，身形比案发之时消瘦了一大圈。走上被告席，他目光躲闪，不敢看向旁听席上王晓曦父母的方向，脑袋垂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
另一侧，王志远被带上来。他依旧保持着商人特有的沉稳姿态，脊背挺直，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慌乱，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快速扫过旁听席，当视线落在自己女儿月月身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冰冷麻木。
法庭之内庄严肃穆，法槌重重敲响。
“现在开庭！”
审判长浑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审判大厅，喧闹瞬间归于寂静。
公诉人站起身，代表人民检察院宣读起诉书。起诉书长达十几页，清晰罗列全部犯罪事实：王志远因婚姻、财产利益矛盾，萌生杀妻歹念；利用网络社群物色同伙，长期对李茂实施精神操控、刻意制造虚假情感裂痕，策划跨城交换杀人；二人线下密谋，设计四个月时间差诡计，李茂赴宁远杀害任莹，王志远赴清江杀害王晓曦；作案之后销毁痕迹、伪造抢劫现场，妄图逃脱刑事制裁。起诉书指控，两名被告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志远系主犯；李茂系实行犯，受精神蛊惑，请求法庭结合全案证据依法判处。
宣读起诉书的过程之中，旁听席不断传来压抑的抽噎声。王月月肩膀不停颤抖，用手背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王晓曦母亲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滚落，死死咬住嘴唇。
读完起诉书，审判长看向两名被告人：“被告人王志远，对于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王志远缓缓起身，声音平稳：“大部分属实。但我不认可公诉书中‘刻意制造全部虚假矛盾’这一句。我和任莹之间的财产纠纷确确实实存在，不是我凭空捏造。”
审判长又看向李茂。 “被告人李茂，你对指控事实有无异议？”
李茂站起身，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没有异议，全部属实。我认罪，我悔罪。我对不起王晓曦，也对不起无辜死去的任莹。我愿意接受法庭任何判决。”
他说完，深深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囚服衣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