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辩论阶段进入高潮。
王志远再次站起身,面向审判席做自我辩护。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审判庭。 “我承认,是我物色同伙,策划了这一切,是我亲手杀害王晓曦。我这么做,根源是被逼到绝境。我替岳家偿还一百多万债务,白手起家建起加工厂,到头来,却要被硬生生分走半生奋斗的成果。任莹站在她亲人那边,拿离婚要挟我。一旦离婚,我早年经营的灰色把柄会被捅出来,事业尽毁。”
他转头望向旁听席上任莹的母亲,眼神复杂:“我对任莹,不是没有过夫妻情分。走到杀人这一步,我无数次挣扎。可我找不到别的出路。”
话音刚落,任莹的母亲情绪瞬间失控,从旁听席站起来,声音颤抖地嘶吼:“找不到出路?离婚打官司就是出路!凭什么要我女儿拿命来给你的贪心陪葬!”
法警连忙上前安抚老人,法庭短暂休庭五分钟平复情绪。
复庭之后,公诉人针锋相对。 “被告人王志远所谓的绝境,全部是自己主观构建出来的困境。民事离婚诉讼可以委托律师处理财产分割;如果掌握对方威胁泄露商业隐私线索,完全可以报警寻求公权力保护。法律不会放任权益被侵害,但法律绝不允许任何人以‘被逼无奈’为借口,肆意剥夺两条无辜生命。你精心筛选猎物,双线操控账号挑拨离间,反复演练杀人手法,跨城实施谋杀,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后果特别严重。”
轮到李茂做最后陈述。他站在被告席,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我今天站在这里,没有任何借口为自己开脱。婚姻压抑,是真的。被王志远洗脑欺骗,也是真的。可杀害任莹那一刀,是我亲手刺出去的。我因为猜忌,轻信别人编织的谎言,间接害死陪伴我四年的妻子王晓曦。两条人命,毁了两个家庭。”
他缓缓转过身体,面向旁听席王晓曦的父母,深深弯下腰,深深鞠躬。 “爸,妈。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害死了晓曦。我知道一句道歉换不回她的生命,我不奢求你们的谅解。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去偿还我犯下的罪孽。”
说完,又朝着任莹母亲的方向再次躬身。“阿姨,对不起,我对不起任莹。”
旁听席上,王晓曦的父亲别过头,不愿再看李茂一眼。巨大的伤害已经造成,道歉已经于事无补。
王月月坐在外婆身边,望着亲生父亲王志远,又望向另一名凶手李茂,少女脸上写满麻木与茫然。短短几个月,她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撕碎。
控辩两轮辩论结束,审判长询问两名被告人,是否还有补充陈述。 王志远沉默许久,开口,声音沙哑:“我只希望法庭,可以妥善处理我的工厂资产,给我的两个孩子留一点生活保障。别的,我没有更多要说的。”
李茂摇了摇头:“我没有补充,我认罪,我接受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