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清秋,清廷循例进入短期休沐时段。
清代官吏休沐规制严谨,平日无旬休小假,唯年终封印长假与节令特假得以脱身公务,此番短暂休沐,便是朝堂百官难得的闲暇空档,宫中政务暂缓、御前值守松弛,一众朝臣皆可卸下案牍劳碌,私下走动交际、维系人情。
江哲自入宫伴驾以来,随侍康熙左右,或奔波外差、或值守,没有多少真正清闲。
此番难得休沐,他顺势请得出宫权限,彻底脱离宫廷束缚,出宫办事。
出宫之后,江哲并未径直返回别院静养,而是趁着休沐空档,主动邀约索额图与康亲王杰书,于京城一处雅致私园设宴小聚。
此园僻静清幽、远离市井喧嚣,无朝堂耳目窥探,无闲杂人等打扰,最适合权贵近臣私下闲谈、维系交情。
历经五台山护驾平乱的大功,江哲在满人权贵心中的分量早已今非昔比。
康亲王亲见其临机决断、胆识过人、谋事周全,满心敬佩与信赖;
索额图深谙圣心所向,知晓江哲是当今圣上第一心腹、未来朝堂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早已存着力交好、深结羁绊之心。
二人收到邀约,皆是欣然赴宴,毫无权贵架子。
宴席之间,无朝堂严苛礼制、无公务繁杂拘束,三人推杯换盏、闲谈畅叙。
不谈朝堂机密、不涉军政要务,只聊风物人情、朝野趣事,言语温和、气氛融洽。
江哲分寸拿捏恰到好处,既不刻意攀附、亦不倨傲自持,从容有度、谦逊沉稳。
他借着酒意闲谈,悄然拉近彼此情谊,不动声色稳固与满清核心权贵的羁绊。
一番宴饮下来,情谊愈发深厚,默契愈发充足,为日后朝堂行事、借力权贵、规避风波,筑牢了一层稳固根基。
待到夜色渐深、酒酣兴尽,三人各自散去,相约日后再聚。
江哲辞别二人,独自返回自己宫外的专属府邸。
这座府邸地处京城静谧街巷,安保严密、隐蔽清幽,平日极少有人登门打扰,是他宫外最安稳的落脚之地。
本以为今夜可安然休整、梳理布局,未曾想,一场暗藏胁迫的登门造访,已然悄然等候多时。
夜色深沉、月色微凉,别院墙外暗处,数道黑衣人影静立伫立、气息冷厉、行踪诡秘,浑身裹挟着江湖邪教的肃杀戾气。
不等江哲入院落座,几人已然闪身而出,径直拦在庭院之中,拦住江哲去路。
为首之人面色倨傲、眼神阴鸷,全无半分下属对教中高位白龙使的恭敬,态度蛮横、语气强硬,抬手取出一枚鎏金玄铁令牌,令牌之上神龙纹路狰狞醒目,正是洪安通专属的教主亲令令牌,足以代行教主职权、号令教中上下。
“白龙使,教主有令。”来人语气冰冷生硬、带着居高临下的胁迫之意,毫无谦卑之色,“你既归降神龙教、领白龙使高位,便需尽本分效力。如今教中有事,命你即刻提供清廷最新情报,沿海水师布防变动、京城禁军轮换规制、朝堂近期对海外藩国的管控政令,尽数整理交付我等。除此之外,教中近期要在中原扩充人手,需你暗中便利,默许教中弟子在京城隐秘行事、吸纳徒众,不得阻拦、不得上报清廷。”
一番话语,全然是命令口吻、胁迫姿态,丝毫没有将江哲这位白龙使放在眼中,只将他视作一枚可供随意驱使、压榨利用的棋子。
江哲眼底微光一冷,胸中暗藏怒意,心头瞬间了然。
洪安通枭雄心性、多疑寡恩、驭下严苛,从来只以权术制衡、以威压人,从不信人真心归附。先前赦免他的死罪、册封白龙使,本就是借力利用,此番派人持令牌登门、态度嚣张、强行索取情报,便是刻意敲打制衡,试探他的忠心、磨他的棱角、拿捏他的软肋,警告他安分守己、乖乖听命。
他心中怒火翻涌,却极为清醒隐忍。
眼下时机未到,他尚未完全站稳脚跟、势力未足,还不宜与神龙教彻底撕破脸面、公然对立。一旦此刻翻脸,不仅会暴露自己暗中布局的野心,更会立刻失去神龙教这枚江湖暗棋,甚至招来洪安通的倾力追杀,打乱全盘计划。
万般隐忍、暂且蛰伏,江哲压下心底戾气,神色不动声色,面上维持顺从姿态,淡然颔首:“既为教主亲令,本座自当遵从。所需情报与行事便利,我即刻安排,尽数配合。”
随后几日,江哲强忍被胁迫的憋屈,利用自身御前权限、朝堂人脉,适度调取、整理清廷非核心机密的公开动向情报,刻意筛选虚实掺杂、价值有限的讯息交付来人,同时暗中疏通关系,默许神龙教底层弟子在京城边缘区域隐秘活动,满足对方要求、应付教主指令。
看似顺从听命、甘愿为棋子,实则江哲心中已然下定决断:寄人篱下、受制于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彻底摆脱神龙教的制衡胁迫,唯有反向渗透、掌控其内,将这枚外人用来制衡自己的棋子,变成自己手中的江湖利刃。
应付完神龙教众人,江哲不再被动隐忍,即刻启动暗中布局,着手深度渗透两大江湖巨擘,培植专属自家的核心班底。
他即刻传信宫外,密令威能镖局文惊鸿,严格筛选二十名忠心可靠、心性坚韧、身手出众的精锐骨干,皆是历经考验、绝对可控的死忠人手,身世还要一点争议的,最好是有点案底,方便潜入神龙教。
这批人不涉朝堂、执行力极强,最适合安插卧底、潜伏布局。
人手遴选完毕,江哲定下细分布局之策:将二十名精锐一分为二,十人悄然混入天地会青木堂,十人隐秘投入神龙教底层体系,归属自己坐下,低调蛰伏、默默扎根,从底层做起、稳步爬升,暗中积累人脉、收拢人心、探查内情、记录架构。
江哲特意叮嘱,此番安插只为扎根渗透、培植嫡系,短期内无需建功、无需冒头,只求稳妥潜伏、站稳脚跟,慢慢蚕食两大势力的基层话语权,潜移默化影响周遭人手,日积月累,逐步将天地会与神龙教的基层体系,化作自己可掌控、可调动、可倚仗的私家力量。
正当江湖渗透布局稳步推进之时,五台山假死脱身的澄观,已然彻底剥离少林僧人身份,斩断过往羁绊、褪去佛门桎梏,以全新的俗世身份悄然抵达京城,入驻威能镖局,彻底归于江哲麾下,专职入世辅佐、统筹暗线,江哲还托人搞定了澄观的身份户籍。
江哲择一处隐秘密室,深夜悄然前往威能镖局,与文惊鸿、澄观二人闭门密谈,敲定长期发展规划、细化权责分工、定下铁律规矩,搭建起完整的民间情报与势力运营体系。
密室灯火幽微、静谧森严,隔绝所有外人耳目,三人相对而立,各司其职、各领其责,一盘覆盖朝堂、江湖、民间的宏大棋局,正式落地成型。
江哲率先明确文惊鸿的核心职责:“你主外、掌扩张、蓄人力。往后以威能镖局为核心,大肆扩招江湖好手、市井勇武之人,同时暗中四处寻访,收纳散落民间的抗清义士、流离遗孤、忠良之后。这些人或心怀壮志、或身负血海深仇、或无依无靠、身世飘零,最易忠心维系、最愿拼死效力。”
“你以开设镖局分局、设立商行分号为名义,分层次、分批次妥善安置,给其身居、予其衣食、授其技艺、安其家人。不问过往、只看本心,筛选忠良、剔除奸邪,默默积蓄底层人力、收拢江湖人心,为我打造一支纯粹可控、忠心不二的民间嫡系力量。”
紧接着,江哲又对澄观定下专属权责,令其主内、掌情报、掌风控、掌后手:“大师你阅历深厚、心性通透、识人精准、行事缜密,往后专职统筹全网情报,汇总宫内宫外、朝堂江湖、各地分号的所有讯息,统一归类、筛选、甄别、存档。同时执掌所有人事档案,但凡我麾下人手、安插卧底、拉拢势力,一言一行、一动一静,皆需记录在案、实时监控。”
“最重要的是执掌风控后手,但凡发现有人心性偏移、心生异念、暗中勾结外敌、私通各方、意图叛变,无需请示、无需犹豫,即刻切断其所有关系网络、冻结其所有资源。可控者就地遣散、隔绝势力、永不复用;罪大恶极、反噬风险极大者,即刻出手、果断灭口,绝不姑息、不留后患。”
二人分工明确、相辅相成、内外联动、互为壁垒。
文惊鸿负责开拓疆土、吸纳人力、壮大体量、积蓄根基;
澄观负责梳理情报、管控人心、规避风险、肃清隐患。
一攻一守、一扩一稳,完美契合、闭环运营,让整支势力体系既能快速扩张成长,又能杜绝反噬隐患、安稳长久。
布局人事分工之后,江哲再度敲定行业扩张规划,命威能镖局全面拓展业务版图、打通关键交通情报线路:即刻开辟两条核心隐秘线路,一条直通东海神龙岛海域,以海上镖局押运、商贸往来为名义,常态化往来海岛,隐秘打探神龙教内部动向、人事更迭、人员部署;一条连通天地会福建总坛所在地,以陆路押运、江湖通商为掩护,近距离贴近天地会核心圈层,洞察反清势力谋划、舆论动向、人员排布。
两条线路一海一路、一明一暗,既能以商业为幌子合理行走、不惹人疑,又能牢牢盯住两大江湖势力核心,实时掌控动态、提前预判风波、抢占布局先机。
为保障所有规划落地执行、无资金掣肘、无人力短板,江哲直接取出三十余万两白银,尽数拨付给文惊鸿与澄观二人,作为扩张、养人、建线、情报运作的专项经费。
“这笔银两尽数交由你二人统筹调配,无需上报细碎开支,只管放手运作。扩招人手、开设分局、打通线路、安置遗孤、维系眼线、打探情报、处置隐患,但凡所需,尽数从中支取。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我安插在神龙教、天地会的班底彻底扎根成型,织密整座情报大网。”
文惊鸿与澄观二人躬身领命,神色郑重、满心敬畏。
三十余万两白银,足够完成目前该完成的事。
二人心中愈发笃定,誓死尽心办事、不负重托。
密谈落幕、分工既定、资金到位、规划成型,整套势力体系彻底运转起来。
文惊鸿即刻着手扩招人手、寻访遗孤、开设分局、打通海陆双线;
澄观连夜搭建情报归档体系、梳理现有人员档案、设立风险预警机制、锁定重点监控对象,时刻把控全局安稳。
安排好这些后,江哲悄然离场,又花了一天陪双儿,关心下日常,逗逗她开心,然后直接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