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转身撞开门,手里纸袋窸窣响。他盯着陈序背影,嗓子发干。
“钱我不要了。”他语速快,“退一半,让我走。”
陈序捻着佛珠,没回头。
“沈医生,”他声音很淡,“这么急?”
他走回书桌,拉开抽屉。拿出个黑色小方块,放桌上。红灯微亮。
“戏完了,”陈序说,“观众还没散。”
沈钧呼吸一滞。他认得那东西。
陈序抬眼,看他左边口袋。
“下次录音,”陈序语气遗憾,“记得换设备。”
他顿了顿。
“你那支钢笔,电流声太吵。”
沈钧脸白了。手捂向口袋,又缩回。他瞪着眼,看看干扰器,看看陈序。
说不出话。
“从你第二次来书房,”陈序坐下,指尖点着桌面,“就在录了,对吧?”
“我……”
“想留后手,理解。”陈序点头,“但手法糙了。”
沈钧嘴唇哆嗦。他往后退,脚跟磕到门框。
“你……你想怎样?”
“把笔给我。”陈序伸手。
沈钧僵着。几秒后,他抖着手掏出钢笔,递过去。金属笔帽冰凉。
陈序接过,拧开。取出微型存储卡,放在干扰器旁边。
“备份呢?”他问。
“没……没有备份。”
“沈医生。”陈序笑了,“你贪,但不蠢。”
沈钧闭上眼。冷汗顺着鬓角流。
“云端。”他声音发颤,“加密账户。我……我回去就删。”
“现在删。”陈序把桌上平板推过去,“登录。”
沈钧手指抖得厉害,输错两次密码。第三次才进去。找到文件,删除,清空回收站。
“好了。”他哑声说。
陈序拿回平板,检查记录。点头。
“你看,”他靠回椅背,“这样多干净。”
沈钧腿发软,扶住门框。
“我能走了吗?”
“走?”陈序捻着佛珠,第七颗裂纹硌着指腹,“沈医生,你走了,谁给我出最终诊断?”
他抬眼。
“观众少了,戏就不真了。”
沈钧摇头,想说什么。陈序打断他。
“你留下,按时出报告。”声音平得像念稿,“之后拿钱,消失。笔和录音,我当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
“不然,泄露患者隐私,伪造医疗记录,勒索未遂……够你坐几年?”
沈钧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陈序。那张清秀的脸,镜片后的眼睛很静。没有怒气,没有威胁。
只有掌控。
沈钧肩膀塌下去。他点头,一下,又一下。
“……知道了。”
“周一,”陈序说,“我要看到报告。”
沈钧转身,拉开门。走廊光涌进来,刺眼。他走出去,没回头。
门轻轻合上。
陈序拿起那张存储卡,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拉开抽屉,丢进去。
抽屉深处,还有几支一样的钢笔。
他关上抽屉,锁好。捻动佛珠,一颗,两颗。窗玻璃映出他的影子,和墙上遗像重叠。
安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