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是第二天下午被叫回来的。
客厅窗帘拉着，只开一盏落地灯。陈序坐在沙发里，笔记本亮着。
“坐。”
沈钧没坐。他站着，衬衫领口皱巴巴。“报告我在写，周一——”
“不急。”陈序打断，点了下触控板。
音响里传出电流杂音，接着是沈钧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
“……陈先生，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承担的风险太大了。原来的报酬，恐怕不太够。毕竟，如果‘真相’不小心泄露出去，对您可是毁灭性的。您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保密费’的数额？”
录音里，陈序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播放停止。
沈钧腿一软，扶住沙发背。
“这是……”
“上周三。”陈序关掉录音，往后靠，“你说数据被篡改，很害怕。顺便，提了提‘保密费’。”
他抬眼。
“敲诈勒索，证据确凿。现在是谁该担心‘真相’泄露？”
沈钧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声音。
陈序捻着佛珠，叹了口气。
“你看，”他说，“这场戏里，最后出戏的，想加戏的，是你。”
沈钧额头抵着门板。冷汗下来了。
“我错了。”他声音发颤，“钱我不要了，报告好好写，我消失……”
“笔呢？”陈序问。
沈钧愣住。
“录音笔。”陈序提醒，“昨天那支。你说删干净了。”
他顿了顿。
“可你口袋里，现在是不是还有一支？”
沈钧手抖着摸向左胸口袋。掏出支黑色钢笔，放在茶几上。
陈序拿起来，拧开。笔帽里藏着微型存储卡。他取出，和昨天那张并排。
“备份的备份。”他点点头，“很谨慎。”
沈钧闭上眼。完了。
“报告周一给我。”陈序声音很平，“之后拿钱，走人。这两张卡，我留着。如果以后有任何我不想听到的消息……”
他没说完。
沈钧点头。停不下来。
“知道了。”他哑声说，“……再也不会了。”
他转身拉开门，走得晃。
门关上。
陈序拿起那两张存储卡，对着光看了看。拉开茶几抽屉，丢进去。
抽屉里，躺着七八支一模一样的黑色钢笔。
他关上抽屉，锁好。
客厅很静，只有落地灯电流的微弱嗡鸣。
窗外天色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