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布偶突袭
念完三遍后，少宸将右手收回，双手同时按在地面上，八张符同时亮了一下，光很淡，持续了两息就灭了，但地上的八张符和中央的铜钱之间出现了一种肉眼看不见的联系，当然，少宸可是能感觉到，那些符纸像是被一根根无形的线串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环，将地窝的三个出口全部封在里面，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窄长的黄纸，叠成一条小鱼大小的形状，塞进衣领里，这是阵眼的感应符，一旦阵内有东西试图突破，这张感应符会抖动，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站起身来。
韩月熙在一旁，看着少宸布阵的全过程，眼睛一眨不眨。
“走吧，韩姑娘。”少宸说完，又向前而去，韩月熙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重新钻进左边的裂缝，风凌寒和风凌霜还在原地等着，少宸将自己布了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们都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
裂缝走了约二十步，开始变宽，两侧的泥墙往后退，头顶也高了，从弯腰变成直起身子走，再往前走了十几步，空间突然开阔，像是从一个窄巷子走进了一个大厅，火把的光线照不到边界，四周全是一片漆黑，只有脚下踩着的泥土是实的。
风凌寒将火把举高，照了照四周，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腔，四面都是泥土的墙壁，墙面上布满了纵向的挤压纹路，这与地窝里的纹路如出一辙，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枯根，还有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一团的。
风凌霜用脚拨了拨地上的一团东西，那东西碎了，变成了一堆粉末，她用油灯凑近了照，粉末是灰白色的，像骨头烧过之后的灰。
“有路。”风凌寒指向前方，空腔的对面，泥土墙上有三条裂缝，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又分出了三个方向，但中间那条裂缝比左右两条宽得多，地面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水痕，从裂缝深处延伸出来，虽然水痕已经干了，但痕迹还在，像一条小溪流过之后的印记。
少宸走上前，用手摸了摸水痕的痕迹，干了的泥土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硬壳，壳下面还是湿的，他又看了看水痕的走向，是从裂缝里面往外流的，不是从外面往里面渗。
“这是地下水的脉路。”少宸道，“水从深处流出来，把阴气也带出来了，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就能找到源头。”
风凌寒依旧走在最前，进了中间那条裂缝，这一次裂缝比之前的宽，可以并排走，但为了安全，还是排成了单列，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火把突然晃了一下，但没有风，几人全部停下，注视着四周。
韩月熙更是紧紧的攥着腰间的黄纸符，手心全是汗，自从深入后，她总是觉得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风凌霜看她比较紧张，轻声安慰道：“没事，你放松些。”
韩月熙没有说话，只是轻咬了下嘴唇。
片刻后，没有任何异象，四人继续往前，他们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空气里那股发霉的味道被另一种味道取代了，有点咸，有点腥，像铁锈，又像血，风凌寒的鼻子动了动，但没有说话，风凌霜和少宸也没多言，只是各自的脚步稍微放慢了些。
裂缝在这里突然拐了一个直角弯，向右转了过去，拐角处的泥土墙上凸出一块，挡住了转弯后的视线，风凌寒走在最前面，他侧着身子，先探出半个头去看弯道那头的情况，没有任何情况，他转头回来正要和几人说话的时候...异变来了。
就是在风凌寒回头的刹那间，一样东西从弯道那头的黑暗中窜了出来。
那东西很小，速度极快，贴着地面飞行，没有任何声音，它从风凌寒脚边掠过，蹿上了泥土墙壁，在墙上弹了一下，又朝队伍中间的人扑过来。
韩月熙站在队伍的中间，风凌霜在她前面，少宸在她后面，那东西扑过来的方向正好对着韩月熙的脸，她看到了...
一个小小的布偶娃娃，巴掌大小，四肢蜷缩着，像一只被捏变形的蜘蛛，它的脸上全是那种像是被火烧过之后收缩形成的褶皱，密密麻麻，将五官挤得变了形，两只眼睛是缝上去的黑扣子，扣子的线头散了，眼珠歪着，一个朝上翻，一个朝下看，嘴是一条缝，缝里塞着红色的线头，像一条吐出来的舌头，它没有手脚的动作，就那么蜷缩着飞过来，速度比老鼠还快。
韩月熙的嗓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可声音不大，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手本能的抬起来挡在脸前，手中符纸也掉下了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那东西撞上了韩月熙的手背，弹了一下，又窜上了头顶的泥墙，风凌霜的紫鞭已经出手了，鞭梢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精准的缠住了那个布偶娃娃的身体，鞭子收紧的瞬间，布偶娃娃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吱声，像老鼠被踩住了尾巴，声音格外刺耳，在狭窄的裂缝里来回反弹，震得人耳朵觉得微疼。
下一刻，风凌寒的斩鬼刀从侧面劈了过来，砍断了布偶娃娃身上的一根线头，那根线头和布偶娃娃身上的黑色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线头断了之后，布偶娃娃的身体猛的一僵，四肢从蜷缩状态突然伸展开来，像一朵花突然开放。
风凌霜收紧鞭子，将布偶娃娃从墙上拽下来，摔在地上，她一脚踩住布偶娃娃的身体，脚底下传来“咔嚓”一声，那是干枯布料和填充物被压碎的声音。
布偶娃娃没有再动，四肢软塌塌的摊在地上。
风凌寒蹲下身，先是小心的用刀尖拨了拨，发现布偶娃娃的身体很轻，刀尖一碰就翻了个面，背面比正面更难看，布料上全是黑色的霉斑，霉斑中间有几个小洞，洞里能看到里面的填充物，都是灰白色的，一团一团的，不像是一般的棉花，倒像是烧过的纸灰混着细碎的骨渣。
与此同时，一股焦臭味从布偶娃娃身上散发出来，感觉是那种被闷了很久后，慢慢发酵出来的臭味。
韩月熙蹲坐在地上，双手还在发抖，她的手背上被布偶娃娃蹭过的地方有一道红印子，不疼，但发痒，她使劲搓了两下，红印子没有消下去。
少宸拿起布偶娃娃，翻来覆去看了看，捏了捏它的身体，感觉里面的填充物有些硬，有点像是锯末或者碎布条，他又凑近闻了闻，那股焦臭味更浓了，其中还夹着一丝甜味，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厌恶。
“这东西本来没什么问题，也只是个普通的物件罢了。”少宸将布偶娃娃放在地上，用手指指着它身上的黑色霉斑，“是个普通的布偶，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做的玩具，说不定就是是戏班子里人做的，被扔在了地下，但它在阴气里泡了太久，受了感染，有了邪性。”
风凌霜问道：“这种玩意能伤人不？”
少宸道：“单独一个，伤不了，刚才它窜出来，速度是快，但没有攻击的意图，它更像是被惊到了，往外逃，我们在裂缝里走，动静太大，应该是将它给逼出来了。”
风凌寒把斩鬼刀收回鞘里，站起来，看了一眼布偶娃娃被踩碎的身体：“这东西应该不止一个。”他语气很平，但少宸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一个布偶娃娃被阴气感染，说明这地方的阴气已经浓到能把死物给泡活，如果地下空间里有更多这样的东西，那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阴气和怨念，还有那些被阴气催生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韩月熙这时才缓了过来，她颤巍巍的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符纸，拍了拍灰，但她的手还在抖，只是比刚才好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几下。
“还能走吗？”风凌霜问向韩月熙，同时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韩月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嘴唇还有点白，但眼神稳住了不少。
风凌寒提醒道：“下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大家都要格外小心。”说完，继续朝拐角那头走去。
拐过那个直角弯，前面的裂缝再次变宽了，脚下的泥土不再只是湿，而是开始出现浅浅的水洼，踩上去水花四溅，虽然都隔着鞋子，可仍然感觉到冰凉刺骨，头顶的泥墙上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树根，从泥土里钻出来，垂在半空中，在火折子的光线下微微晃动。
少宸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树根，根须是活的，还在长，这说明地下的水分充足，而且有一股力量在推动这些根须往下扎，但这不是往上找阳光，是往下找阴气，他收回目光，跟着风凌寒继续往前走，怀里那张感应符还是静止的，说明地窝入口的镇邪封门阵还没有动静。
火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将四人的影子投在泥墙上，忽大忽小。
随着继续深入，裂缝越走越宽，两侧的泥墙往后褪，头顶的土层往上拱，空间从窄缝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通道，地面微微向下倾斜，每走一步都比上一步低一些，脚底下的水洼越来越多，水不深，刚没过鞋底，但依旧凉得扎脚。
少宸走得很慢，他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和墙壁，走了大约二三十步，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地面，在他脚前不到一尺的地方，泥土表面有三道浅浅的凹痕，平行排列，从通道的深处延伸出来，朝着他们来的方向延伸过去，每道凹痕约两指宽，间距均匀，边缘整齐。
“你们都来看看这个。”少宸说着。
风凌寒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风凌霜和韩月熙也凑过来，火折子的光照在那三道凹痕上，凹痕的颜色比周围的泥土深，呈暗褐色，摸上去冰凉，微微凹陷。
风凌霜问道：“这是什么？”
“和刘老柱棺材底下的三道痕一样。”少宸用手指顺着中间那道凹痕摸了一遍，“棺材底下的是直的，这三道也是直的，棺材底下的细，这三道粗，棺材底下的一指宽，这两指宽，棺材底下的浅，这个就比较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