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诡异歌声
少宸往前走了几步,又蹲下来,发现地面上又有三道凹痕,和刚才看到的那组平行,间距相同,深浅一致,再往前走几步,又是一组,三组凹痕之间的距离不等,有的隔了五六步,有的隔了十几步,但每一组都是三条平行线,方向一致,从深处向外延伸。
韩月熙也看了一会儿后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个?”
少宸道:“阴气在地下流动的时候,不是均匀扩散的,它会沿着固定的通道走,就像水流,水大的时候漫开来,水小的时候就缩回去,但河床的痕迹留下来了,阴气在地下也是一样,浓的时候把泥土冲出沟槽,淡的时候沟槽就留着,刘老柱棺材底下的三道痕,就是阴气太浓,从地下冲上来,在棺材底上留下的印子。”
他又指了指脚下的三道凹痕:“这个更粗,说明这里的阴气比刘老柱坟底下浓得多,距离越近,痕迹越粗,刘老柱的坟在村北山坡上,离这里还有一段路,阴气传到那里时比较淡了,也可能是冲劲小了,所以痕迹细。”
这时候,风凌霜问了一句:“那其他死人呢?锁金村又不是只埋了刘老柱一个,以前下葬的人,怎么没见他们的尸体自己跑回来?”
这个问题一出来,四个人都安静了几息。
风凌寒开口道:“这是因为时间不一样。”他站在一旁,继续道,“锁金村以前下葬的人,都是在三鬼起煞局还完整的时候埋的,那个局压住了地下的阴气,阴气被锁住,冲不到地面,棺材底下的三道痕都没有,尸体也就安安稳稳的待着,三鬼起煞局就像一个盖子,将锅里的热气全憋在底下。”他顿了一下,“刘老柱死的时候,三鬼起煞局已经被我们破了,锅盖揭了,热气开始往外冒,他又是新下葬的,挖坟的时候,铁锹和锄头把地面挖开了,等于在盖子上戳了一个洞,地下的阴气寻着这个洞就往上冲,棺材底下那三道痕,就是阴气第一次冲上来留下的。”
韩月熙又插了一句:“那其他人的坟呢?以前埋的那些,盖子破了之后,阴气也会冲上去吧?”
风凌寒摇了下头:“那倒不会,老坟的棺材埋得深,上面的土夯实了,阴气暂时是冲不破的,可刘老柱的坟是新挖的,土是松的,刚填回去还没夯实,阴气一冲就开了,而且老坟里头的尸体,已经烂了,只剩下骨头,阴气再冲,骨头也走不动,刘老柱刚下葬,尸体还没烂,关节还能动。”
少宸接过话头:“还有一个原因,刘老柱的尸体被阴气推着走,不是他自己想走,是阴气裹着他走,我现在发现,地下的阴气有一股固定的流向,从北山深处往南,经过他的坟,继续往南,穿过锁金村,他家的位置正好在这条流向上,阴气推着他。”
风凌霜皱了下眉:“那要是别的坟也在流向上,也会发生这种事?”
风凌寒道:“得看坟的位置了,刘老柱的坟正好压在地脉的出口上,棺材底下的三道痕是笔直的,说明下面的地脉很强,别的位置,地脉弱,阴气不足以将尸体推出来,而且老坟的棺材板已经烂了,骨头架子散了,阴气裹不住,刘老柱的棺材是新做的,严丝合缝,尸体也是完好的,阴气一冲,整个棺材都跟着震,棺材底的三道痕就是这么来的。”
韩月熙想了想:“那布偶娃娃呢?它也是被阴气推出来的?”
风凌寒看了她一眼:“布偶娃娃不是被推出来的,少宸前面也说了,它在底下待了很多年,阴气渗进布料里,将布料泡出了邪性,我们挖地的时候动静大,把它惊了,它自己往外跑,和尸体不一样,尸体是被动的被阴气推,布偶娃娃是有了邪性之后自己会动。”
少宸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继续观察起来。
风凌寒也走了过去,他用手掌比了比间距,又用手指探了探深浅,对几人道:“这里的阴气比我想的要浓得多,地面上的三道痕不是一次冲出来的,是反复冲了很多次,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宽,这说明地下的阴气不是稳定的,它在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往外涌。”
少宸问向风凌寒:“风大哥,那能看出源头还有多远?”
风凌寒摇了摇头:“看不出,但从痕迹的粗细和深浅来看,我们离源头越近,痕迹就越粗越深,说明阴气的冲击力在持续增强,现在看到的已经是两指宽了,再往前走,可能会更宽。”
韩月熙这时低声说了一句:“我看,那布偶娃娃就是被这种阴气泡坏的。”
风凌霜笑了笑:“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几人再次向前,风凌寒用火把朝通道深处照了照,光亮照不到尽头,前面还是一片漆黑,他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倾斜度在变大,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往下走了不少,空气愈发湿冷,铁锈般的腥气也越来越重,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又点了一根火把,将旧的递给风凌霜,两根火把同时亮着,通道里的能见度稍微好了些,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的东西,但这次不是三道痕,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小抓痕,位置离地面约一尺到两尺,正好是常人伸手可及的高度。
风凌寒用刀尖拨开一道抓痕,泥土碎屑掉落,露出下面更深的叠痕,发现这些抓痕并非一次形成,它们层层叠叠,深浅不一,有的已干透,有的还带着湿意,少宸走到墙边,伸手比对后将手掌按在墙上,五指微张,竟与最深的几道抓痕完全重合
少宸走到墙边,仔细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比了比划痕的高度,然后将手掌按在墙上,五个手指微微张开,他的手指和墙上最深的几道划痕几乎完全重合,显然那是五根手指抓出来的印子。
“是手。”少宸说道,“还是很多的手,也或者说是一个手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抓了很多次。”他说完,又将声音放轻了些,“但肯定不是人的手”
风凌霜观察了一阵后,说道:“这自然就不是人抓出来的印子,肯定是脏东西。”
韩月熙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对面的泥墙,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离开墙壁。
风凌寒将火把举高,光柱扫过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划痕,每一道都很深,有些甚至能把整根手指插进去,划痕的底部是黑色的。
少宸摸出罗盘,托平看了看,指针在微微颤动,幅度比在地面上时大了不少,但还没有疯狂乱转,他收起罗盘,对风凌寒道:“再往前走一段看看。”
风凌寒闻言后,没有多言,转身继续走在最前面,他的斩鬼刀已经出了鞘,刀尖朝下,垂在身侧。
风凌霜的紫鞭从腕间滑落,鞭梢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韩月熙走在倒数第二位,两只手空空放入垂在身体两侧,她的手指还在会不自然的微微发抖,但步子还是很稳,少宸走在最后,手摸了下怀中的感应符。
通道又拐了一个弯,这次不是直角了,而是一个缓慢的弧形,向右边转,弧形通道的外侧泥土被冲刷得光滑,内侧却堆积着一些碎土和碎石。
风凌寒停下脚步,照了照弧形外侧的墙壁,现在的墙上不仅有密密麻麻的划痕,还有几道更宽更深的痕迹,这不是手指抓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行过,痕迹从通道深处延伸出来,一直延伸到弧形转弯的地方就消失了,他用手摸了摸那些拖行痕迹,只觉得痕迹的边缘是光滑的,痕迹的底部有一层发亮的黑色物质,他又用指甲刮了刮,刮下来一些黑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焦臭味。
风凌霜问道:“哥,这会是什么拖的?脏东西?”
风凌寒将手上的粉末拍掉:“肯定是阴邪之物,但从痕迹的深度和宽度看,那东西不小,至少比布偶娃娃大得多,也可能是很多次拖行叠加在一起,看起来像宽的,实际上是很多条细的压在一起。”
风凌寒说完后,握刀的手又紧了一下,他朝通道深处看了一眼,火光在那头照出了一小片朦胧的亮斑,这是墙壁的反光,通道还在往前延伸。
韩月熙试探性问了下:“我们是不是还要向前面走?”
少宸道:“当然了,要不怎么寻到源头,只是大家都要打起精神来。”
前方通道的地面倾斜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脚底都能感觉到明显的下坡,水洼不见了,地面变得干燥,但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味浓得呛人,韩月熙用袖子捂住口鼻,风凌霜皱起了眉头,少宸也觉得喉咙发紧,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咽铁水。
火光开始变弱,感觉空气里的什么东西在压着火焰,因为两根火把都烧得好好的,但光就是透不远,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住了,光柱照出去两三步就散了,四周还是一片漆黑。
少宸提议道:“我们放慢脚步,不要走的太快了。”
风凌寒也道:“少宸说的对,我感觉到阴气更浓了。”他说完,将刀尖朝前,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他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风凌霜这时将紫鞭攥在手里,鞭梢也卷了起来,没有拖在地上,韩月熙和少宸跟在最后,也是时刻保持警惕。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转弯的迹象,火光照过去,能看到前面的泥墙向右拐了过去,风凌寒加快了两步,走到拐角处,侧着身子,先轻轻探出头去看。
拐角那头还是黑的,他正要转过去,忽然停下来,通道深处又传来了那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哼着曲调。
其余三人也同时僵住了,因为这次,他们也全部听见了,那旋律和之前风凌寒之前所说听到的一样,只是更清晰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风凌寒的刀尖朝前指了一下,风凌霜的鞭子从腕间滑了出来,韩月熙的呼吸停了一拍,少宸的一只手按在了身边的泥墙上,一只手取出几张符箓。
但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通道深处一片漆黑。
几人都屏气凝神,紧张注视着周围的动向,整个空间静得只剩火把窜动的“滋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