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出自清华大学学生蒋南翔起草的《告全国民众书》——战斗的号角吹响了!
该委员会的成立引发了著名的“一二·九”运动,全国民众强烈反对华北特殊化。由于民众抗议和国内压力,其成立过程充满波折,且日本并未因此“兵不血刃”获得整个华北的控制权,相反,这一时期激发了全国抗日救亡运动的高潮。
华北事变后,日本大幅增强了在华北的军事存在。无论是“广田三原则”,还是冀东防共自治政府,均是日本“华北自治”阴谋的产物。
广田弘毅这位文官,手里握着两把刀。
外交上的“软刀”,是试图通过谈判迫使中国合法化日本的侵略成果;日本军方在华北制造的混乱、扶植伪政权和增兵,则是军事上的“硬刀”。日本关东军和华北驻屯军确实通过制造事端、增兵等方式对平津地区施加了巨大的军事压力,配合外交讹诈。相互配合,旨在造成既成事实,施加军事压力。
外交施压与军事威逼?双管齐下,不就是一把剪刀的两片刀刃么?
虽然广田弘毅是文官,但是他在任外相及后来出任首相期间,积极推行对华强硬政策,支持军部的侵略行径,并与军部密切合作。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定广田弘毅为甲级战犯,理由之一就是他在明知日军犯下暴行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制止,且其外交政策为日本的侵略扩张铺平了道路。
缔造词句的手是怎样的?外交和军事本是唇齿,唇不遮齿,齿不伤唇,锐利如刀。
这时候的他,大概一根一根地抽着“敷岛”牌香烟,任由轻烟缥缈,遮不住个人与侵略的野心,甚至还任由其上升、蔓延。于他个人而言,望着地图上那片由他一笔一笔划出来的“特殊化”区域,还有少壮军官的枪声替他把政治障碍清空了,应该会感到志得意满。
日本在华北的扩张,背后始终有关东军和特务机关的武力威胁与策动。而他铺的路,直接通向血海。
中国北方的冬天会下雪,白茫茫一片,有一种清冷安静的美,寒冬雪白之间,会长出艳丽的红梅,不过这红梅,有时候可能是血流而滴落在雪地上。听说日本的冬天也会下雪,梅花大多在冬末和早春开花。
1936年2月26日,日本东京遭遇强降雪,皇道派青年军官于当日凌晨发动军事政变,史称“二二六事件”。内大臣斋藤实(海军大将)、大藏大臣高桥是清、陆军教育总监渡边锭太郎(陆军大将)三人均在家中遇刺身亡;其中侍从长铃木贯太郎重伤未死,高桥是清因主张削减军费被视为财阀代表,死状惨烈,而渡边锭太郎作为统制派核心人物遭叛军残忍报复,据说遭到严重毁尸。
政变官兵以“尊皇讨奸”“昭和维新”为旗号,要求清除天皇身边“奸臣”、建立维新内阁,本质是皇道派试图推动国家法西斯化改造、建立军事独裁统治的行动。
原来广田弘毅这位文官的帝都,也会发生这样的不祥事件。
不过对他而言似乎为政治跳板。西园寺公望先推荐近卫文麿,近卫以健康为由拒绝,随后转向广田弘毅,广田起初推辞、最终接受。
作为幸存的政治家之一的他,于1936年3月5日拜谒天皇接受组阁大命,3月9日内阁正式成立。军部通过政变清洗了反对派,使得亲军部的他得以组阁,但中间有一个月的过渡期。
陆军以推荐寺内寿一大将出任陆相为条件,并要求排除吉田茂等具有自由主义色彩或被视为“稳健派”的人物。广田弘毅为了顺利组阁,最终屈从于军部压力,将吉田茂等人排除出内阁核心人事安排。
日本官邸里的政客们,是光着的苍白脚,还是从雪里刨出来的石头?是那个行走的影子,还是制造影子的光源?
广田弘毅也是一个卷入的战争机器。真正后果,比政变本身可怕一百倍,经此一事,军部中的法西斯势力不但没有削弱,反而极度膨胀;对政党和文官政治的最后一丝忌惮,被枪声击碎。
内阁的生死,从此挂在军部的门后。政党政治的咽喉,从此被一双军靴踩住。历史学家说,这是迈向军部独裁的决定性一步。
这一步,名义上是军部迈的,落笔签字的是广田弘毅。
他在军部的挟持下组阁,又在军部的挟持下签字。可怜吗?后来的一切证据都表明,那些把日本推向战争的政策,并不违背他的本意。军部是推着他走,可他本来就是要朝那个方向走的。
推与走,合谋而已。
那么广田内阁组成之后做什么?施政纲领有“七大国策、十四项政纲”,其中有加强国防、安定民生等内容。所谓的“国防”是加强到哪里呢?安定哪里的民生?又是怎样手段的安定?
广田内阁成立后,在军部压力下恢复了“军部大臣现役武官制”,在敕令上盖了印章,这使得军部能够通过拒绝提名陆海军大臣来操控内阁,进一步加剧了日本的政治法西斯化。随后公布《国策基准》,确立“军备第一”方针,标志日本法西斯专政体制建立。
陆海军大臣现役武官制也有个复活时间。该制度是在1936年上半年,由广田内阁正式恢复的,规定陆海军大臣必须由现役大将或中将担任,使得军部可以通过拒绝派出大臣来推翻内阁,从而牢牢控制了政府,导致首相成为军部的“提线木偶”。
4月,日本内阁决定将“中国驻屯军”兵力增加三倍,从1771名增至5774名(后者是日方公布数字,实际增兵远超此数,据当时调查可能达1.4万甚至2万人以上),并改一年交替制为永驻制,同时在平津地区频繁举行军事演习,进行武力挑衅。5月还擅自在北平南郊丰台驻军,到1937年七七事变前夕已对北平形成三面包围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