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拉图背后,取过一根荆条后,张升笑着说道:“既然人家父子,态度已经这么诚恳,咱们又何必不依不饶,打一顿出出气也就是了。”
拉图忙道:“对,大人所言极……啊!”
原来,他的话还未说完,荆条就重重地落在其脸颊上,立时留下了一条骇人的血痕。
心疼儿子的都马板,急道:“张大人,你们大明不是有句俗语,叫做打人不打脸么!”
张升冷笑道:“那也得是人才行,像他这样肆意杀人,视人命如草芥的禽兽,怎么责打都不为过!”说完,又猛地将荆条,抽在了拉图的脖颈上。
接连挨了两记重击,剧痛难忍的拉图,再也顾不得旁的,一把就拽住了荆条,嘶吼道:“你这家伙不要太过分!”
尚未康复的张升,气力不足之际,用力一抽,竟未能将藤条夺回,当下使出一苇渡江中的蜻蜓点水,轻巧地跃到对方面前,在其肩井穴上轻轻一点。
饶是体壮如牛,拉图也顿感上肢无力,立时就松开了双手。
重新夺回荆条后,张升咬紧牙关,继续在拉图的脸上猛抽。
都马板和苏克拉,想要上前相救,却早被杨洪和王通拦住。
直到将拉图活活打死,张升方才抛下不住滴血的荆条,喘着粗气说道:“今日之事算是了结了,国王殿下莫要忘记自己的承诺。”说完不等对方答话,便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炮管。
尽管近乎目呲欲裂,然而看到对方这个举动,都马板也只得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绝不敢忘记。”
于是在厚葬了张武等人,并着人采买补给,又搜寻了一圈建文帝的下落后,张升的船队便扬帆起航,继续向西行去。
只是越往西走,当地政府对使团的态度越是冷淡,起初众人还以为,是受了爪哇之事的影响,直到在苏门答腊停泊时,才从当地人口中得知:帖木儿帝国已命人前来传令,若有亲近明国者,日后大军过境之时,杀无赦。
暴脾气的王通,破口大骂道:“帖木儿帝国这些无胆鼠辈,不敢来大明一决雌雄,就只会给这些临近的小国施压,真是没本事的孬种!”
张升拍了拍其肩膀,笑道:“无妨,既然敌人不敢来,咱们就去会会他们好了。”
王通摩拳擦掌道:“这么说,大人是打算教训那些混蛋了?”
张升点了点头,道:“不错。有位伟人曾经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只有将敌人打疼打怕,今后他们才不敢再动什么坏心思。”
听闻其竟然打算以区区两万余人,来对抗庞大的帖木儿帝国,这次就连纪纲也忍不住劝道:“张大人的雄心壮志,我自是十分佩服,只是敌我双方的兵力,只怕太过悬殊,而且咱们这次出海,也并未携带任何骑兵。”
张升微微一笑,说道:“战场之上,向来是兵贵精,不贵多,再者说来,咱们这次的战略意图,是要重创敌人,而非占领帖木儿帝国,所以根本无需骑兵。”
就当张升在指挥船上,谋划对付帖木儿帝国的计策时,数千里外的南京武英殿中,永乐皇帝朱棣,也正在召集群臣,商议如何征伐鞑靼,一雪胪朐河兵败之耻。
兵部尚书金忠拱手道:“启奏陛下,由于中了安远侯的埋伏,阿鲁台实力大损,与本雅失里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想来用不了多久,双方就会产生冲突,甚至爆发内讧,到时朝廷神兵天降,定能一举荡平鞑虏;而我们若是此时征讨,只怕敌人反而会团结一致,以图自保。”
户部尚书夏原吉附和道:“金大人言之有理,而且不仅如此,前日里我军班师,虽然保存了大部分主力,并消灭了许多敌军,但还是耗费了太多粮草和军饷,依微臣拙见,不如暂且休养生息,秣兵厉马,等过了一年半载,兵精粮足之时,再大举北伐不迟。”
朱棣闻言,却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据北疆的夜不收来报,胪朐河之战过后,不仅让一些鞑靼人增添了信心,就连瓦剌的马哈木,也有些蠢蠢欲动,如果不及时出兵,再次扬威草原,又如何震慑住这些蒙古宵小?”
已经一败涂地,即将被迫前往乐安就藩的朱高煦,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能帮自己翻盘的好机会,当即表态道:“父皇所言极是,经过多日来的调养,儿臣已然痊愈,愿为朝廷出征北疆,剿灭鞑靼!”
本就生性多疑的朱棣,又岂敢将大军,交在狼子野心的儿子手中,于是笑着点了点头,称赞道:“吾儿好志气。”接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沉疴初愈,实在不宜劳师远征,还是留在南京多陪陪你母后,等到就藩之后,你们再想见面,可就殊为不易了。”
朱高煦大为失望,心道:父皇啊父皇,既然你如此不给机会,那么日后,就休要怪做儿子的绝情了!只是虽作此想,他还是恭谨地拱手道:“是,多谢父皇体恤。”
太子朱高炽开口道:“既然父皇决意发兵,不如召英国公还朝,相信以他在交趾之战中,所展现出的军事才能,此番定能痛击鞑靼,平定北境!”
好不容易打压了太子党的势力,朱棣又怎会让其死灰复燃,当即摆手道:“不妥不妥,朕让张辅归乡,便是因为他有恙在身,若是命其仓促出征,导致他的病情加重,朕又如何对得起为国捐躯的世美?”
说到这里,朱棣霍然起身道:“朕意已决,这次要御驾亲征,金忠,你尽快调集……”
然而,皇帝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小黄门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慌张的说道:“启禀陛下,皇后娘娘突然病倒,据李院使所言,应是肺痨,而且……”
见其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下去,朱棣顿时急怒攻心,喝问道:“而且什么,快说!”
那小黄门大骇,慌忙答道:“而且没有多少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