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天鹅护兄喊冤枉
一南湖滩涂的风,刺骨的冷。
水陆交界的浅水边,两道身影静静相拥,被无形煞气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池晚禾浑身是伤,气息弱得几乎快要断掉,整个人软软靠在南渊怀里。哪怕身陷绝境、命悬一线,她半点没想过自己的安危,只是用尽最后力气低声劝他,让他赶紧抽身自保,好好守住自身修为,守好南湖万顷水土,护好湖里无辜的万千水族。
南渊双臂温柔又坚定地箍着她单薄的身子,将所有残存的龙气尽数渡给她温养伤势。他千年龙神修为,见惯风浪杀伐,早已心如磐石,可此刻抱着这凡间少女,心底翻涌的全是柔情、愧疚与护不住人的无力。
他这辈子,守规矩、尽本分、敬天爱民、从未越界半分。所求从来不是权势名利,只是一方水土安稳,众生岁岁平安。
他和池晚禾,干干净净、坦坦荡荡,满心赤诚与善意,从未有过半分逾矩私情。
可偏偏就是这份纯粹的善意,被人硬生生扭曲、构陷,钉成了滔天大罪。
山顶之上,白岑圣立在云端,眼底满是伪善阴狠。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用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张密不透风的谎网,硬生生罩住了两人,要给他们扣上永世无法翻身的千古奇冤。
深情本无罪,善良本无错。可在强权碾压、权贵算计面前,清白没用,真心无用。
等待南渊的,只会是天罚加身、碎骨焚身、身败名裂。
方才南湖灵珠归位水府,躁动多日的万顷波涛瞬间平息,错乱的地脉缓缓稳住,水底饱受动荡、濒临覆灭的万千水族,终于得以喘息安生。
半空之中,白羽静静俯瞰整片湖山,确认水脉安稳、众生无虞,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只剩彻骨寒凉。
她双翼一卷,化作一道雪白流光,隐在薄云低空,死死盯着下方滩涂。
方才那场阴毒算计,她看得一清二楚,字字分明、帧帧刺眼。
南渊自始至终恪守边界,半步未越三界水线。他会伸手抱住池晚禾,不过是见她被山神秘术重创、从高空坠落,性命垂危,仅仅是出于护生之心,救人于死地。
他抱得极轻、极小心,小心翼翼托着她遍体鳞伤的身躯,生怕稍一用力,就伤了这世间仅剩的赤诚与温柔。
可良善抵不过阴谋,温柔扛不住强权。
就在他接住池晚禾的刹那,山顶煞气轰然炸裂,白岑圣身形骤然压落,眼底戾气翻涌、杀机暗藏。
他抬手一掌,厚重如山的镇山罡风隔空锁来,术法阴毒刁钻,精准钻了天规法理的空子。
不夺命、不伤人、不毁神魂,唯独死死锁死身形,不多一秒、不少一分,硬生生定格住两人相拥的姿态。
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漏洞,妥妥一副“仙凡越界、私相授受、亵渎天规”的完美罪证。
白羽心口骤然一缩,宽大的羽翼控制不住剧烈发颤,再也隐不住身形,急速俯冲落地。
她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急颤,又怕又慌又痛:“龙王哥哥!晚禾姐姐!你们快动啊!退回南湖水域就没事了!快退啊!”
滩前水冷风急,水光凄寒刺骨。可南渊依旧僵立原地,纹丝不动。
白岑圣的镇山定身术太过阴狠,死死禁锢住他的神体,周身龙气被彻底镇压,经脉滞涩、神力封禁。别说退步抽身,他就连抬手松开怀中少女、挪动一寸脚步,都根本做不到。
他垂眸望着怀里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池晚禾,眼底揉碎了疼惜、不甘、愤怒与无尽悲凉。
他压着嗓音,只用龙族密音低声传音,音色低沉沙哑,满是绝望:“我被他锁死了。他算透了天规、算准了边界,我现在但凡动一分,就是实打实的越界违规,百口莫辩,永世冤屈彻底坐实。”
白羽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瞬间砸落,声音哽咽到极致:“我去天庭作证!我去解释!是他蓄意纵火、搅乱水脉、故意栽赃嫁祸!是他陷害你!”
“不准去。”
南渊眸光骤然沉肃,语气决绝,带着看透世道人心的苍凉。
“天庭的规矩,从来都是权贵定的。白岑圣是王母亲封的模范山神,名声显赫、深得信任。他的一纸诬告,胜过我们千句辩解。你现在现身,只会被一并定罪,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毫无用处。”
白羽浑身冰凉,手脚发麻。她终于彻底明白,他们今天,是真的无路可逃、无冤可伸。
白岑圣夺珠失败,便干脆毁掉他的一切。毁他清名、夺他神位、断他水系根基、毁他千年修为,用一场莫须有的私情罪名,彻底抹除他守护南湖的所有功绩。
四下无人,天庭仙驾未至,这是南渊仅存的、最后的喘息之机。
他压下翻涌的酸涩与滔天委屈,决定将埋藏千万年的身世秘辛与整座南湖的宿命,尽数托付给白羽。
这是绝境托孤,是蒙冤之人,留给世间最后的守护与生机。
“白羽,我告诉你与生俱来的秘密。”
他声音极轻,温柔却沉重得压垮人心。
“你看似只是凡禽白鹅化形,出身低微、无人看重。可你血脉深处,藏着纯正稀薄的龙族灵脉。常年被凡胎皮囊遮蔽,连你自己都无从察觉。上次你舍身护珠、濒死觉醒展露龙翼,便是你龙族血脉彻底苏醒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