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田大壮叫向杰
“阿姨,说不定他在充电呢。”
姚红梅无奈地说:“哪能充这么久啊。”
“是不是他哥找他有事?”
“什么哥?!他没有哥,也不是冯进宝的儿子!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姚红梅气得冲口而出,声音很大,正巧田大壮提着菜走到女儿车前,这句话清晰地传进他耳中,他顿时像被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姓冯的儿子,那就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啊!冯银长得帅,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丑,他母亲姚红梅也漂亮,难道……
田大壮心中思绪翻涌,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他什么也没说,拉开副驾驶的门,提着饭盒就上了车,对女儿急切地说:“快快,带我去!”
田春兰有些懵懂,疑惑地问:“爸,您要到哪儿去啊?”
“去找我的儿子!冯银,他是我的儿子——”田大壮声音颤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却又压低声音说。
田春兰顿时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怀疑父亲是不是头脑糊涂了。她呆呆地问:“爸,您说什么呢?谁是您儿子?您知道我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吗?”
“我听到手机里的声音,你在和我妻子说话。她找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呀。快,我们一起去找——”田大壮几乎力竭,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下子,田春兰就像被电击中了。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心中又惊又痛,一直以来,她对冯银心生爱慕,甚至想着能嫁给冯银,可如今却突然得知他是自己的哥哥,他们竟有血缘关系。她满心的烦恼与痛苦如潮水般涌来,一时之间,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气,呆呆地把着车门,不知所措。
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自己理想中的丈夫,倾心爱慕的冯银,竟成了亲哥哥,而且听父亲的语气,似乎千真万确。她忍不住大喊:“不可能!不对,你说错了!”
“你这个蠢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犯浑!别真等出了事才后悔!”他一把推开女儿,抬腿就进了驾驶室,“赶紧,先给你哥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他,他从来不接我电话……”田春兰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现在他连他妈的电话都不接,那就是,那就是出了危险啊。”
田大壮焦急起来:“那他肯定有危险,赶紧的,咱们赶紧去!”
田春兰抽噎着问:“去干什么呀?”
田大壮瞪大了眼睛,吼道:“去看他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既然冯银不是冯家的人,他们怎么可能甘心把财产给他?说不定正要害他呢!不管怎么样,咱们得去护着他!”
慌乱之中,田春兰下意识地说:“既然是你的儿子,那我们要告诉姚阿姨啊。”
田大壮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扔到驾驶台上,说道:“别打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是给她惊喜还是惊吓?”
他心里乱作一团,自己哪能和冯进宝那老东西比啊,人家有钱有势,而自己只是个又丑又普通的农村人,虽说有个山庄,可也就是农家乐的格局,那还是妻子和女儿们的,自己又能给儿子什么呢?能保住儿子的命就不错了。
看着女儿还在磨磨蹭蹭,田大壮急得不行,大声问:“快上车来指路。他们家住什么地方?”
“好像是江南造船厂那边。”
田春兰刚上车,田大壮一踩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对这一带曾经很熟悉,早年还在这个城市打拼过,可如今满心的焦急让他无暇回忆过往。
20多分钟后,他们就赶到了江南造船厂附近。田大壮眼睛死死盯着大门,突然,他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姚红梅。一瞬间,他手脚发软,既想见她,又怕见她,内心纠结万分。但想到儿子可能遭遇危险,他咬咬牙,决定跟在她后面,默默保护,或许还能借此找到自己的儿子。
于是,他把车开得很慢,尽量不引起姚红梅的注意。只见姚红梅走向一个车站,在站台边停下等车。田大壮不敢把车开到公交车道,只能在稍远的地方停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突然驶入公交车道,朝着站台开去,这明显是违规行为。田大壮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车,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表情近乎狰狞。
果然,那辆车突然停在站台边上,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只大手就从车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姚红梅,将她硬生生拉进了车子,随后迅速关上车门,疾驰出了车站。
“该死的!”田大壮怒骂一声,双眼通红,猛地一踩油门,汽车如脱缰的野马般追了上去。可是面包没有小车快,他紧紧咬着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救下姚红梅和儿子,绝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田大壮,也就是复员时名叫向杰的全团武术标兵,车一停稳,便迅速做出决定。他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田春兰:“春兰,你听爸的,赶紧回去,这儿太危险了。爸也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你别在这儿等了。”
田春兰满心的不情愿,眼眶红红的,既担心父亲,又为自己那转变的感情而伤心难过。可听到父亲的命令,她只能咬着嘴唇点头。看着父亲毅然下车的背影,她心中五味杂陈。原本心仪的心上人冯银,如今竟成了自己的哥哥,这巨大的转变让她一时难以接受。但很快,她又想到有了这层血肉关系,哥哥更需要自己的帮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助哥哥一臂之力。
这是冯进宝发财后新建的住宅,他没有来过。田大壮来到冯家大院外,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敏锐观察力,他迅速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攀爬点。他想起之前听说冯银是从二楼阳台攀到树枝,再从围墙翻出去的,便依葫芦画瓢,借助树枝的支撑,如敏捷的猿猴般轻松地跃上了围墙。他没有贸然前往二楼,而是顺着墙内的道路,悄无声息地朝房间靠近。
刚靠近大厅,他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对话声。
“冯金,你们把我抓来干什么?不是叫我别回来了吗?我也没带走你们什么东西啊。”姚红梅的声音带着恐惧与无奈,她天性本就比较软弱,此刻更是满心的委屈。
冯金冷冷地回应:“我们让你回来,是要你打电话给你儿子,叫他回来。”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呀,我今天本来就是要去找他的,可怎么都找不到。他也没给我打电话,不信你看我的手机,我打了好多电话他都没回。”姚红梅焦急地解释着,通话记录上只有一个来电。
冯金拿过她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顿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传出:“冯银妈妈,我真的没见到他,他自己出去走了。这也太无组织无纪律了,上午上班下午就不上班,又不请假,就这样消失了。到现在我也联系不上,我还让他给我策划广告呢。”
电话那头正是陈总,她还以为是姚红梅打来的。
冯金当然知道,冯银是被陆总的手下劫持,中午就被送到了这里,还被锁在三楼,用了麻醉剂。可到下午下班,冯银又没了踪影,问遍所有人都没见到。他本以为冯银去找他母亲了,所以才把姚红梅抓来,想着冯银一定会给母亲打电话。可看着手机上并没有冯银的电话号码,他又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懦弱可欺,也不避讳什么了。
姚红梅疑惑地问:“你们为什么非要找我儿子?”
冯金恶狠狠地说:“他拿了冯家很贵重的一样东西。”
姚红梅赶忙辩解:“我们不贪图你们家任何东西,何况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他根本不是冯进宝的儿子。我也很高兴能和你们冯家一刀两断,以后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他根本也不想到你这里来,更绝对不会拿你的东西。我们人穷志不穷。”
冯金却蛮横地说:“我说拿了就拿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只要他跟你联系,你就问他在哪里,他告诉你地方,我们就放你。”
姚红梅难过极了,声音颤抖地说道:“冯金,冯大少爷。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你才上三年级。那时候,我每天上学放学,来回要跑八趟啊,送你上学,我再回来。上午放学接你,送你,又再回来。下午也是如此,晚上还要辅导你功课。尽管你们家有厨师、园丁、保洁,可照顾你,我都是尽职尽责的,你怎么这样对待我……”
冯金却冷冷地打断她:“你生了你儿子,不就没怎么照顾我了吗?”
姚红梅激动地说:“为人要讲良心啊,我怎么没照顾你?我坐月子的时候,没顾得上辅导你功课,你数学就考了 40 分。等我出了月子,不又是天天给你辅导,一直到你上中学,你能自己学习了,我又要照顾你爸爸。我自问对得起你们冯家的人,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们?我又不是自己非要进你家的。”
冯金冷笑一声:“你为什么到我们家?还不是因为冯进宝要你进我们家。你来了之后,霸占了我母亲的位置,心安理得地睡在那张床上享福,可我的母亲在医院里痛苦地熬了 20 多年。”
红梅愤愤地反驳:“那也不能怪我啊!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家,我丈夫才会出事,我才被迫屈身于你们冯家。我还说你父亲害死了我丈夫呢,要不然,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窗外,田大壮静静地蹲着,将这些话一句句听在心里,他的双眼燃烧着怒火,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救出姚红梅,绝不让他们再这么欺负她……
冯金丝毫没察觉到隔墙有耳,正说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手机那头急切地问道:“可找到那小子了?”
冯金毫不避讳,愤愤地说道:“只找到了他老妈。”
“哼,我对女人可不感兴趣,我只要那个英俊少年。”一个老男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
“我寻思着,找到他妈就等于找到他儿子,他一定会联系他母亲的。现在我正在劝她,让她交代出她儿子到底在什么地方。”说到这儿,冯金突然多问了一句,“对了,他手机呢?到现在,他妈的手机上都没他儿子的来电号码。”
电话里的声音同样气愤:“我手下的混蛋把他手机钱包都收走了,小东西没了手机又没钱,估计想跟他妈联系都没办法。”
冯金讨好地说:“不过那小子也不笨,肯定会想办法跟他妈联系的,毕竟他还是个孝子呢。”
那边冷冷地笑道:“你才是个孝子,你老妈都在医院里无声无息二十多年,都不能看你一眼,你还那么孝顺……”
“我妈受罪二十多年,还不都是因这个女人所赐!”
“我不管你的死鬼爹死鬼妈,你就给我把那小东西找到。一次两次,在你那里跑了,把你家人都查一遍,到底是哪个放跑的?”
他们肆无忌惮地讲着,屋里的姚红梅和墙外的田大壮都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瞬间明白,这一切背后的主谋就是那个变态的温总。
田大壮气得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紧紧咬着牙,心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冯金暴揍一顿。但他清楚,此刻不能冲动,墙外的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墙里的人。
而屋内的姚红梅,听到这些话,恨得浑身发抖。她紧紧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渗出丝丝鲜血,却浑然不觉。她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喘不上气来,最后捂着胸口,瘫软在地,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她心中对冯金和温总的恨意,如同汹涌的波涛,在心中翻涌不息……
冯金丝毫没察觉到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