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秩序”唤醒后的第七天，昆仑观测站里洋溢着久违的轻松气氛。
地球总灵格稳定在3.19，屏障衰减速度降至每月1.5%，盈余时间从三天延长到五天——虽然不多，但每一次呼吸都显得珍贵。全球各文明圈的协作进入良性循环，连最顽固的欧洲区也传来了好消息：希腊和北欧联合完成了“奥丁-宙斯权责划分协议”，解决了两个神系在战争、智慧、自然等领域的神职重叠问题。
“照这个速度，四十五天后文明场固化完成时，总灵格可能冲到3.25以上。”陈教授戴着老花镜，仔细核对数据，“到时候就算屏障完全消失，我们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赵青竹正在整理“文明淬火”仪式的影像资料，准备制作成全球教育片：“非洲那边想引进我们的地煞网络模式，用来整合各部落的祖先灵。拉杰什教授也来信，说印度教和佛教的联合委员会已经解决了十七起历史遗留的圣地争端。”
一切都在向好。
直到上午十点十七分，那封加密邮件抵达林渊的个人终端。
发件人显示“雅典娜（代）”，内容只有一行坐标和一句话：“克里特岛，克诺索斯遗址地下三层。普罗米修斯在打开门。速来。勿信联盟。”
林渊盯着屏幕，心脏骤停三秒。
普罗米修斯？
希腊神话中的先知者、盗火者、人类的恩神？
打开什么门？
他立刻尝试联系希腊代表阿格斯。通讯提示“对方已离线”。又联系北欧代表，同样离线。调出全球联盟的实时协作平台，发现希腊-北欧联盟的板块在半小时前全部变灰——不是故障，是主动断开连接。
“吴岩！”林渊冲出办公室，“查希腊和北欧所有官方频道！有没有公告？”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沉默。
希腊政府官网最后更新是八小时前的日常新闻。北欧理事会社交媒体账号停留在昨天。没有声明，没有解释，就像这两个文明圈突然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但民间网络正常。”吴岩调出数据，“推特、脸书、ins上，希腊和北欧的普通网民还在活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官方层面……断联了。”
“屏蔽了内部消息。”林渊脸色凝重，“高层有动作，不想让民众知道。”
他调出克里特岛的卫星实时图像——正常。克诺索斯遗址的游客监控画面——正常。但“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雅典娜用这种极端方式传信，说明事情已经危急到无法通过正规渠道沟通。
“启动建木深度扫描。”林渊命令，“聚焦克里特岛，穿透地层。”
系统运行三十秒后，警报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能量聚集】
【坐标：北纬35°17′，东经25°9′（克诺索斯遗址正下方）】
【能量特征：建木遗骸共振+神性献祭+跨维度裂缝生成】
【裂缝稳定度：41%并持续上升】
【预测：72小时内将形成稳定通道】
“他们在打开通道……”赵青竹倒吸一口凉气，“通往哪里？”
“还能是哪里？”林渊调出上古记忆碎片，“克里特岛是七大建木节点之一，也是上古‘观察者’最先尝试入侵的地点。普罗米修斯……盗火……”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他立刻接通了印度代表拉杰什的私人通讯——这是除华夏外他目前最信任的盟友。
画面里的拉杰什同样神色慌张：“林，我正要联系你！我们监测到欧洲方向有异常的空间波动，但希腊和北欧切断了所有数据共享渠道。发生什么了？”
“他们在进行未经授权的‘升维仪式’。”林渊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目的可能是主动投靠‘观察者’，换取部分人的生存权。”
“什么？！”拉杰什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们疯了？上古记忆明确显示‘观察者’会收割整个文明！”
“所以叫‘背叛’。”林渊快速调出行动计划，“拉杰什，我需要帮助。印度那边能抽调多少高端战力？要精通封印术、精神对抗的。”
“湿婆派有三位苦行僧刚刚完成了‘梵我合一’的修行，能短暂调用梵的力量。佛教那边，桑吉法王可以调动‘般若智慧’领域。但林……这等于和希腊-北欧联盟开战！”
“不是开战，是阻止他们自杀并拖全人类下水。”林渊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有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无论你是否参与，华夏的精锐都会出发。”
他切断通讯，开始点名。
“陈教授留守昆仑，监控全局。赵青竹、吴岩，带上所有能调动的封印法器。苏明月，你的古琴能安抚神性暴走，必须去。还有……”他顿了顿，“通知秦将军，我们需要最精锐的特战小队——不是打仗，是执行超自然环境下的突袭任务。”
“带多少人？”吴岩问。
“精不在多。”林渊看向东方，“二十人够用。但关键是……要快。”
九分钟后，拉杰什的回信到了：“印度参与。湿婆苦行僧三人，佛教高僧四人，已经登机，四小时后在克里特岛汇合。另外……林，小心。我们监测到普罗米修斯的神性读数异常，他不像被控制，更像……主动配合。”
主动配合。
这四个字让林渊的心沉到谷底。
如果普罗米修斯从一开始就是“观察者”的内应，那么他盗取天火给人类的传说，就需要重新解读了。
那火，真的是恩赐吗？
还是……枷锁？
上午十一点，昆仑机场。
二十人的队伍集结完毕。除了林渊的核心团队，还有十二名从全军选拔的超自然战术专家，每个人都配备了最新的“神话适配装备”——能微弱增幅神性能力的符文护甲、能稳定精神的共鸣头盔、能暂时储存信仰能量的压缩电池。
秦将军亲自送行：“林会长，国内所有神明概念都已经进入警戒状态。一旦你们那边需要支援，应龙、真武、蚩尤的投影可以在三分钟内跨洲投射——但只能维持十分钟，能量消耗太大。”
“十分钟够了。”林渊握了握将军的手，“如果我们十分钟内解决不了，那再多时间也没用。”
登机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昆仑山。
阳光下的雪山宁静圣洁，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他知道，几个小时后，这座山可能会见证人类文明最黑暗的背叛，或者……最悲壮的抵抗。
飞机起飞，舷窗外云海翻腾。
林渊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开始研究普罗米修斯的所有资料。
希腊神话记载：普罗米修斯是泰坦神族，先知者，因同情人类盗取天火而被宙斯惩罚，锁在高加索山上每日被鹰啄食肝脏。
听起来是个悲情英雄。
但如果换个角度呢？
如果“火”不是单纯的工具，而是某种“观察者技术”的载体呢？如果普罗米修斯不是同情人类，而是在执行“播撒技术种子、引导文明发展”的任务呢？
那么，他的受罚就不是惩罚，而是……苦肉计？为了让人类更信任他？
细思极恐。
“林渊。”苏明月坐到他身边，轻声问，“如果普罗米修斯真的是内应，那我们这一去……是不是注定要和他为敌？”
“不一定。”林渊合上平板，“神话里，普罗米修斯最后被赫拉克勒斯解救了。这说明在希腊神系内部，对他的态度是分裂的——宙斯惩罚他，但赫拉克勒斯救他。雅典娜现在向我们求助，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望向窗外：“也许，普罗米修斯自己也在挣扎。他被‘观察者’植入的使命，和他与人类相处万年产生的情感，正在撕裂他。”
“我们能唤醒他的人性面吗？”
“试试看。”林渊握紧手中的蚩尤牛角碎片，“用华夏的方式——问心。”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地中海的方向。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克里特岛地下，那个持续了三天的仪式，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裂缝稳定度：57%。
距离通道完全打开，还剩不到四十八小时。
但叛逃者们不知道，阻止者已经在路上。
更不知道，星空深处的那只“眼睛”，已经提前睁开了一条缝。
注视着这场，决定地球命运的围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