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同时，林野已经走进地铁站。
晚高峰的人潮把他推向东去的列车。车厢里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每个人都盯着手机屏幕，脸上映着微弱的光。林野也不例外——他需要看看沈未央说的新副本线索到底是什么。
点开邮件，一行字跳进视线：“欢迎进入副本——白色医院。”
白色医院？
林野皱眉。这个名字让他想到某些不太好的东西。还没等他细想，邮件自动展开，露出一行行文字：
【副本名称：白色医院】
【难度等级：★★★】
【背景介绍：仁和医院，十年前是一家声誉卓著的私立医院，却在一次手术后发生了严重的医疗事故。三名患者在同一天死亡，四人重伤。医院将责任推给主刀医生，将其解雇。但事故的真相，远比表面复杂……】
地铁广播响起报站声。林野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开始加速。
又是医疗事故，又是掩盖真相。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帽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继续往下看：
【任务目标：找出医疗事故的真正原因，揭露幕后真相】
【时限：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又是七十二小时。
林野苦笑。命运似乎特别喜欢跟他开这种玩笑，每次刚喘口气，就会丢过来一个新的挑战。不过这样也好——闲下来的日子对他来说反而更难熬。
他手指滑动，屏幕继续显示：
【特别提示：本次副本涉及医学界复杂关系网，建议使用“记忆读取”能力辅助调查】
记忆读取。这是他在第三个副本里获得的能力，能够在接触特定物品时看到与之相关的短暂记忆碎片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前方到站，老城区站。”
林野收起手机，随着人流走出车厢。老城区还是老样子——狭窄的街道、斑驳的墙面、空气中弥漫着上世纪的气息。这里保留了城市最后的烟火气，也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按照邮件指示，仁和医院的老院区就在三条街之外。那栋楼早就废弃了，但既然副本把它设为起点，肯定有它的道理。
林野加快脚步。
十五分钟后，他站在了一栋废弃大楼前。
医院的主体建筑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外墙的白瓷砖已经发黄发黑，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门上的锁也早就锈迹斑斑。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光顾。
但林野知道，真相往往就藏在这种地方。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墙角的蜘蛛网密密麻麻。前台的登记簿还开着，上面写着最后几位患者的名字。林野随手翻了几页，都是十年前的记录。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回声。
林野也不在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栋楼里残留的气息。记忆读取能力发动的瞬间，他的手指触到了前台的大理石台面。
画面突然闪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手术室门口，脸上写满焦虑。手术室内，几名患者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血氧数值在不断下降。
“不行了，快通知院长！”医生大喊。
然后画面一转，是另一间办公室。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坐在真皮沙发上，表情严肃。为首的中年人冷声说道：“这件事必须压下去，不能影响医院的声誉。”
“但死了三个人，这怎么压？”另一个声音问道。
“就说是医疗事故，推给主刀医生。”中年人弹了弹烟灰，“反正他也没有后台，辞掉就行了。”
林野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如鼓。
果然又是这样。死了人，第一反应不是调查原因，而是想着怎么掩盖。把责任推给一个没有背景的医生，自己继续当他们的院长、继续赚他们的黑心钱。
但画面里还有更多细节。刚才那个主刀医生的脸，他看清楚了——四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憨厚。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联想到“医疗事故”四个字。
林野松开手，大理石的凉意还在指尖残留。他需要找到那个医生，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真相？去城西的平安诊所找一个叫周德明的人。他知道的比我多。”
林野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
又是这种匿名提供线索的方式。之前每次收到这种短信，最后都被证明是有用的。虽然不知道幕后是谁在帮他，但既然指向了具体的人和地点，去看看总没有坏处。
他转身离开医院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
“城西平安诊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个小诊所啊，在一条很偏僻的巷子里，你找谁？”
“看病。”林野随口敷衍。
司机没再追问，发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林野站在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口。抬头望去，“平安诊所”四个大字挂在门上，字迹斑驳得几乎认不出来。诊所门口摆着几盆枯死的花，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
林野推门进去。
诊所有点简陋，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落满灰尘的药柜。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后，正在看报纸。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你好，请问看病吗？”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林野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这张脸——就是刚才在记忆画面里看到的主刀医生。虽然老了十岁，但轮廓一模一样。
“周德明医生？”林野开口，声音平静，“不，应该是前仁和医院的周德明医生。”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放下报纸，眼神变得警惕：“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人。”林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十年前的那场医疗事故，你还记得吗？”
周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十年了，还有人记得那件事？”
“不仅记得，我还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林野直视着他的眼睛，“医院把责任推给你，让你背了黑锅，对不对？”
周德明没有否认。他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林野说，“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三个患者是怎么死的？医院为什么要掩盖？”
周德明沉默了很长时间。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终于，他抬起头，看着林野：“你真的想知道真相？”
林野点头：“我必须知道。”
周德明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野以为他不会开口。然后他说：“好吧，我告诉你。但你要有心理准备，真相可能会让你失望。”
林野再次点头：“我准备好了。”
周德明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诊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年轻护士探进头来：“周医生，有个急诊病人……”
她的话说到一半，看到诊室里有人，又咽了回去。
周德明站起身，对林野说了句“抱歉”，然后跟着护士出去了。
诊室里只剩下林野一个人。他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那个护士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