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回到安全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把口袋里的证据掏出来，一样样摆在桌上。采购单、内部邮件、手术记录，还有一张从档案室偷出来的董事会名单。这些东西能证明医院高层为了省钱用了劣质器械，能证明周德明是被冤枉的。但这还不是全部——那个院长为什么能这么顺利地把责任推出去？董事会那群人是干什么吃的？
他想起许清源的话：守夜人的残余可能还没清理干净。
也许这家医院只是冰山一角。
“叮——”手机响了。是许清源的消息：“怎么样？”
“拿到了初步证据。”林野回复，“但不够。”
“我知道你在你想什么。”许清源似乎料到了，“你想把整个利益链都挖出来，对吧？”
“对。”林野没有否认，“一个院长翻不了天。真正的问题是，谁在给他撑腰？”
许清源沉默了几秒：“你等一下。”
三分钟后，他的消息来了：“我有个老朋友，在医药系统干了三十年。前几年退休了，手里握着不少东西。我可以帮你联系，但能不能拿到，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谢谢许叔。”
“客气啥。”许清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心点，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林野收起手机，看着桌上的证据，眼神越来越坚定。
上午十点，他按照许清源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位退休干部。那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听完林野的来意后，半天没说话。
“你真的想知道？”老人问。
“想。”
“哪怕会得罪很多人？”
“得罪人总比昧着良心强。”
老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好，我给你。”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纸。林野接过来，只看了几页，心就沉了下去——这是一份完整的记录，写明了仁和医院过去十年所有的医疗器械采购记录，还有几家关联公司的资金流向。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回扣都明明白白。
“这还不够。”老人说，“但足够撬开一道缝了。”
林野点头：“足够了。”
下午两点，他把这份证据和之前的东西一起整理好，通过破晓组织的渠道传给了沈未央。
“收到。”沈未央的回复很简短，“我来处理。”
晚上八点，林野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各大新闻客户端的推送——
“仁和医院医疗事故黑幕曝光：三名患者死亡真相浮出水面”
“医院高层为省钱使用劣质器械，患者沦为牺牲品”
“主刀医生蒙冤十年，真相终于大白”
铺天盖地的报道，每一篇都配着详细的证据截图。林野放下泡面，一篇篇点开看。那些他冒死带出来的证据，此刻正被无数人阅读、转发、讨论。
他成功了。
不是他一个人，是整个破晓组织在运作。但如果没有他，这些证据可能永远见不了天日。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有人愤怒，有人同情，有人开始分享自己或家人在医院的不公平遭遇。有一条评论让林野停住了手指：“我爸爸就是在那家医院做的手术，当时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结果第二天人就走了。我们一家人一直以为是医疗事故，现在终于明白了……”
林野关掉手机，靠在墙上。他想到了周德明，那个被冤枉了十年的医生。此刻他应该也在看这些新闻吧？
凌晨时分，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周德明的声音。
“我看到了新闻。”周德明的声音有些哽咽，“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你现在安全吗？”林野问。
“安全。”周德明说，“有人帮我安排了新身份，过几天就离开这座城市。林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我。”林野说，“要谢就谢那些愿意站出来的人。”
周德明沉默了一会儿：“我会作证。只要需要，我随时可以站出来。”
挂了电话，林野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他拿起手机，给沈未央发了条消息：“下一个副本，准备好了吗？”
几秒钟后，沈未央回复：“随时待命。”
林野笑了。他知道，真相的追求永远不会结束。因为总有一些真相，需要有人去揭开。总有一些黑暗，需要有人去照亮。
而他，愿意成为那个照亮黑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