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体就是这个样子。两位夏人向导还说,领头的庸人还在木担架上躺着,情况很不好。嚓西带人到场前,我手下的人马比他们少,并没有贸然走近查看;嚓西的人马到场后,我方人马与他们这群庸国闯入者在人数上势均力敌,我大胆走近查看,确实有一名年轻男子在木担架上躺着,看上去很不好。”
此时此刻,圆骝与李广安2人已经躲回树丛营地纳凉。
李广安问:“你说年轻男子?”
圆骝:“嗯,他看上去比你和我还年轻,只是脸色很不好。夏人向导说,他叫瀛诸。”
李广安继续问:“他生病了?”
圆骝:
“伤口发炎,右臂……据2位夏人向导说,那是旧伤,该年轻男子在巴人联合庸人西征蜀国的战争中搞到的;后来,巴人跟这一伙庸人火拼了,原本超过5000人的庸人部队,现在就剩下眼前的百余人;在进入我们领地范围前,那名年轻男子因臂伤复发倒下了,现在昏迷不醒。”
李广安问:“是利刃伤的,还是利箭伤?”
弓箭造成的伤口比刀剑更麻烦。在古代,士兵受伤后很容易因伤口发炎而死,这是普遍现象。古时既没有抗生素,也没有无菌清创手段,伤口一旦感染,伤者基本上只能靠个人体质硬扛,扛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圆骝:“我没认真看,扫了该男子一眼就离开这伙庸兵了。他们体味太臭了,不知多少天没洗澡了。”
李广安:“他现在有没有性命危险?”
圆骝:“要不你自己去看一下。”
李广安:“你带我去。”
……
一块由臭破麻布制作而成的“敞篷”,遮挡着天上的大太阳,臭臭的敞篷下,简易木担架上的瀛诸奄奄一息,其双颊烧得通红,额上青筋隐隐跳着,嘴唇干裂起皮,仿佛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他的伤口处理极其简陋,伤处便肿得像馒头,皮肤绷得发亮,颜色从红转紫,又透出青黑,肿势一路蔓延过肘,就连腋下都鼓起硬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的腐臭,压都压不住。
看清担架上的瀛诸后,手眼口鼻的李广安快步走回己方人员的队伍,他一边走一边思考:
“这个叫瀛诸的庸人,是典型的败血症,若得不到希艾的及时救治,大概率是活不过今晚的……导师(夏铭一)不止一次说过,巴人的敌人乃我盐水部落的天然盟友;然而,庸人跟我们盐水部落曾在‘巫咸国取盐行动’中大打出手,而且,我们盐水部落在巫咸国接纳了上百名妇孺,她们对灭亡巫咸国的庸人可谓恨之入骨,若让她们看到他们这伙庸人过境,肯定不会有好脸色的……导师让我总管整片粟稻粮产区,今天居然碰上这伙丧家之犬般的庸兵,我该如何抉择?”
在李广安于“救盟友一命”与“破坏内部团结”之间纠结时,此前一直沉默警戒的勇士嚓西,迎着刺眼的盛夏眼光,缓缓走向大总管李广安。
多人担责总比一人担责好,李广安逮住嚓西,问:
“嚓西,关于这伙庸人想借道我们的地盘返回巫咸城,你的意见如何?”
嚓西道:
“大总管,我刚才在这伙庸兵中发现了一位你我皆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