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当时年少青衫薄（2）
次日，崔敏如约来教冯妙华作画。想起来这事是早就答应她的，只是中间发生了许多意外，才耽误至今。
崔敏来到冯妙华的院落，看见她已经在凉亭里开始画着什么。他走过去，待看清冯妙华作的画，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冯妙华画的是一幅炭笔画，倒真是不太常见。
但这不是他皱眉的原因，他皱眉是因为她画的内容有些古怪。
“你画的这是什么地方啊？这下面画的是竹子吗？”
崔敏出声询问，惊到了正画的投入的冯妙华。
冯妙华吓了一跳，转身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崔敏抱歉笑笑：“刚来。吓着你了？画的什么，这么投入？”
冯妙华此刻脸上、手上都是碳灰，从外表上看确实挺投入的。只可惜，投入的结果却不怎么让人满意，她语气里满是沮丧的说：“这张又不成了，越画越糟，再画下去我都要忘记画啥了。”
崔敏奇怪：“画的其实还行啊？”
冯妙华没好气的说：“哪里行了？一张素描底稿都画成这个样子，后面还怎么上色？”
冯妙华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学画画的时候怎么就不认认真真好好学呢！搞得现在只能哀叹：技到用时方恨少。
崔敏劝她，“别着急嘛，学东西要慢慢来。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呢，你想画什么啊？”
冯妙华将炭笔递给崔敏，把自己想画的内容细细地给他描述了一遍。
崔敏重新在画架上铺开纸张，按照冯妙华的叙说，将她说的内容一一画在纸上。
画好后，俩人仔细端详，然后同时摇摇头。
“崔敏，你这画太平面了，要有光影透视，立体感懂吗？”
看崔敏一脸疑惑的看向她，冯妙华没办法，只好将透视、光影和结构等画画的基本原理和技法解释给他听。
起初崔敏将信将疑，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一套很完备的，区别于他现在所学所知的一种画画技法。
他当即铺开纸张，用冯妙华说的方法尝试着画了街道、房屋，果然，这样画出的效果看起来比以往更加逼真。
这真的是一种更加完善的绘画技法，崔敏满心惊奇。
“这是什么画法？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之前到底跟谁学的绘画啊？”
两人看向对方，同时开口问道，脸上带着同样难以置信的表情。
崔敏先回答道：“大多数都是我自己琢磨的，有时候问一些画匠，毕竟画画不算什么正经事。”
冯妙华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心说难怪如此。
她看看崔敏的画，再看看崔敏。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天赋型选手，想她也曾辛苦学画好几年，结果还没人家这半天学的效果好。
“唉！”
她不由的摇头叹气，真是货比货要扔，人比人得死啊。
崔敏看她一直围着他转，先是摇头，接着又是叹气又是傻笑，就是不说话。
他不由觉得心里毛毛的，忍不住提醒她：“你还没回答我呢。”
冯妙华随口答他：“西方的一个画家，说了你也不认识。”
她此刻打量着崔敏，心里乐开了花，这下她的画有着落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崔敏几乎天天来，说是教冯妙华画画，结果他学生的水平进步不明显，他自己倒是进步神速。
崔敏的进步可以说都是冯妙华摧残出来的。
半个多月里，崔敏一直按照冯妙华的要求，画着同样内容的一幅画，没有一百张，也有八十张了。
冯妙华的要求也是层层加码，开始是要有立体感。有了立体感，又说结构不对。再后来开始绘彩后，又说细节不够有层次，光影明暗不对，画面没有真实感。同时不是今天这里感觉不对要改，就是明天那里差点意思还要改。
总之，崔敏让她给搞的很崩溃，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会不会画画了。
冯妙华看崔敏呆坐在画架前，深深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笑嘻嘻给他端来菊花茶，安慰他：“小伙子，不要气馁。你不过是跨时代提前领略到了乙方的痛苦，相信你一定能画好的，我看好你哟！”
崔敏气呼呼的连茶也不喝了，收拾东西直接回家去了，走的时候还撂下了一句狠话：
“这次要是还画不出，我就不姓崔！”
一连几天崔敏都没有再出现，莺儿还奇怪问冯妙华，崔敏怎么突然不来了，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冯妙华笑笑，跟莺儿说没有的事，他这是闭关去了，等过两天神功大成，就回来了。
然后每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在院子里涂涂画画，打发时间。
不久后的一个下午，崔敏含笑来到了冯妙华面前，将一卷画放在她面前，扬眉得意的开口：“打开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效果？”
冯妙华拿起画卷，徐徐展开。
这是一幅水彩风景画，眼前是一处平缓的山坡朝远处蔓延，近处绿草如茵，远方平林漠漠，一丛竹林掩映其中，皑皑雪峰隐约在最远景处。
莺儿她们看了，纷纷称奇，说从没见过这样的画，不像是笔画的，简直跟人眼睛看到的真景致一般。
冯妙华默默收起了画，笑道：“我就说你能做到吧。”
崔敏接过小桃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笑问：“不过我有一事不解，你为什么非要画这么一幅内容古怪的画？”
冯妙华奇怪反问：“哪里古怪了？”
崔敏疑惑：“不古怪吗？你看，这画上近处是草原，明显是塞外的景致，可远处却有竹林，更远还有雪山，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
冯妙华不以为然：“怎么会没有？我梦到的就是这个样子啊！”
崔敏一口茶差点呛到，折腾了这么久，原来她要画的是一个梦境，那就说的通了。
冯妙华很认真的问崔敏：“我觉得这世上一定存在这么个地方，要不我怎么梦的见？”
崔敏无奈跟她解释：“梦都是荒诞不经的，哪里作的准？”
冯妙华不信：“肯定有这么个地方，直觉告诉我，我一定能找到它。”
崔敏讶然：“原来你是想找到这个地方？”
冯妙华点点头。
崔敏默然，看她认真的样子，不似玩笑。
他最终朝她笑笑：“好，有一天你找到了，也带我去看看。这样一个又是草原又有竹林还有雪山的地方，我也实在好奇的紧。”
冯妙华见他也相信自己的想法，笑的眉眼弯弯：“没问题。”
南风吹过庭院，吹动他们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