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
南尼大口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后背。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还在微微颤抖,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敏锐。
他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能闻到阮文龙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甚至能感觉到窗外雨滴落在树叶上的细微震动。
“这就是代价。”老妇人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病毒休眠了,但你的神经系统被强行重置。以后每次发作,你的感官都会放大十倍。直到你习惯这种过载,或者……疯掉。”
南尼接过碗,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呕吐的欲望。
他抬起头,看向阮文龙:“我要怎么接近教父?”
阮文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桌上。
“下周,金三角有一个地下拍卖会。”他说,“教父会在那里展示‘黑蛇’的最终形态——一个活体样本。那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唯一的破绽。”
“活体样本是谁?”南尼问。
“小雅。”
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南尼的耳朵。
尽管失去了情绪,但他的身体还是本能地僵了一下。
“她没死?”
“比死更糟。”阮文龙的眼神冷了下来,“她是第一个完全融合成功的实验品。没有自我意识,只有绝对的服从和杀戮本能。教父把她做成了完美的武器。如果你能在拍卖会上击败她,或者……唤醒她,你就能拿到进入核心圈的门票。”
南尼盯着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瑞丽,旧货市场,3号摊位。
“为什么是小雅?”他问,“为什么要用孩子做实验?”
“因为孩子的神经可塑性最强。”阮文龙回答得毫不犹豫,“而且,这是为了让你有动力。”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南尼。
“别误会,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利用你。就像我利用灰雀,利用老鬼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南宁,或者说幽灵。记住,在这个游戏里,没有朋友,只有盟友和尸体。”
门关上。
风雨声重新涌入石屋。
南尼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他拿起那张名片,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没有情绪。
只有任务。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小雅穿着白大褂的笑容。那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但心里空荡荡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这很可怕。
但也很有用。
老妇人收拾好石臼,走过来,将一把黑色的匕首扔在他怀里。
“拿着。”她说,“这是‘忘川’的特产。涂了神经毒素,划破皮就能让人瘫痪三分钟。对付普通人够用,对付小雅……”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南尼。
“你得赌一把。赌她还记得你是谁。”
南尼握住匕首。刀柄冰凉,贴合掌心的弧度完美无缺。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
外面的雨停了。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惨白如骨。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
新的一天开始了。
也是猎杀的开始。